云渡山一向是世外仙乡,自从一页书历劫归来,更添无限清圣之华。业途灵自听说他师父回归,一直吵嚷不休,只为要来跟一页书见面,一叙思念之情,却是被秦假仙喝住。业途灵不解,更愤愤然不安……秦假仙此举,自有一番苦心在其中。倘若一页书开口问到萧分宜母子如何?是回答还是不回答?他要去莫厘峰照看她们母子,自己这班人是阻止还是不阻止?这就是秦假仙苦恼不堪的心病,所以他不让业途灵去云渡山探视一页书。
屈世途照例是在烹茶,他很少见秦假仙这样愁眉苦脸,长吁短叹,不免要问他原因。可是秦假仙只是回给他大大的叹气声……末了,说一句,怪只怪错都已经犯下了。屈世途想了想,这是说一页书和萧分宜这段缘分……他开口道,“一页书回来后没有离开过云渡山哦。”秦假仙歪过身子看了看屈世途,想起自己一直着眼在如何让一页书撇开孽缘,倒是没注意到他未曾离开云渡山。
“一页书有心事吧……”秦假仙不甚肯定的继续说道,“估计是怕面对我们?!又或者是担心管不住自己,跑去见萧分宜,还有梵呗?!总之他的心情,是我在这个境况,我也觉得无脸见人。”
屈世途反而不认可秦假仙的话,“一页书怎么会觉得自己无脸见人?这一点你想差了。我反倒认为他在整肃心情,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尽可以来琉璃仙境,大家一起替他想一个周全之计。”秦假仙不以为意的说道。
屈世途觉得秦假仙成见已深,恐怕并不会认同自己的看法,他也不愿与秦假仙在此事上争执。一页书的事情想要插手,可能会自招祸患。所以屈世途唯唯应了两声并没有接秦假仙的话,而秦假仙忽然问到素还真的行踪。屈世途只道出门办事了。秦假仙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劝得住萧分宜也能把事情解决一半。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心里盘算定了,就主动带着业途灵去莫厘峰找萧分宜去了。
路上,秦假仙交待业途灵要看他的眼色相机行事……业途灵一听又去找萧分宜,不免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开始泄气了。秦假仙见他行动之间不积极,骂道,“老小,你磨磨蹭蹭,瞻前顾后,是不愿意和我一去莫厘峰吗?”
“大仔。我怕我师父不高兴……”业途灵实话实说,“而且,过去哦,她还打过我一巴掌,好痛!”
秦假仙气道,“信不信爷爷现在就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被个女人打一巴掌还记到现在,你有出息没有?”说完,狠狠踹了业途灵一脚。
业途灵瘪了瘪嘴,他心里一方面不愿开罪自己的师父,一方面又不能不跟秦假仙去莫厘峰,再有,他自己其实也不愿意见萧分宜还有……梵呗。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得跟在秦假仙身后。
等到他们来到莫厘峰的山门却恰好遇到来看望萧分宜母子的尚风悦……尚风悦看到这哥俩,对他们的来意心知肚明,不觉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和善的打招呼,“原来是武林名人秦假仙,失敬失敬。”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假仙对跟所有与萧分宜交好的人都不爽,但是尚风悦是个很有风致的人而且武林评价不坏,他不好拉下脸孔浑说。
“极道先生也来莫厘峰……”秦假仙问道,“不知所为何事?”
“只是访友。”尚风悦轻摇折扇从容说道,“秦假仙来此所为何事呢?”
“总不会是来访友。”秦假仙出言不善。尚风悦收起折扇,缓了缓说道,“噫。不是来访友?难道是代人来传话……是代一页书来给分宜传话吗?”
那当然更不是了。但是这话,秦假仙不会对尚风悦说,他只是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今天来的意思,极道先生心领神会。”
尚风悦忍不住摆了摆头,疑惑道,“此话稀奇,缘何我会知道秦假仙你的意思?我听你的话意也不是来替一页书传话?那是替素还真来传话?”
“也不是替素还真一个人代话……是我们这一班人,也不对,是替天下有志之人来传话,让她们母子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再横生枝节,最好永远别和一页书见面。”秦假仙索性把话全都撂明白了。
一听此话,尚风悦顿时大怒,冷笑道,“这种不知所谓的话,竟然出至你秦假仙之口,真是滑稽。”说罢,一挥扇将秦假仙与业途灵两人全部都扇到了山脚下……
业途灵飘荡在半空中之时,大叫道,“大仔!我们完了,摔下去会变成肉饼。”
秦假仙觉得面子大扫,气恨不已,“绝情的话就让一页书来说好了。”
业途灵心想他师父才不是绝情绝义之人。
尚风悦心情本来很好,但是遇到秦假仙两人后,心情自然另当别论。萧分宜看他眉间有暗郁之色,不免奇怪……于是关切的问道,“今天怎么脸色这么差?”
“来此的路上遇到一件煞风景的事情,难免心情受了一点影响。不过看到小梵呗,吾之心情已然痊愈,你不用担心。”尚风悦解释道,顺手从萧分宜怀里接过梵呗。梵呗圆鼓鼓的脸蛋上漾着开心的笑容,张开小嘴叫道,“阿叔……”
尚风悦摸了摸他的圆脑袋,连声称赞他聪明乖巧,又抱他在怀里坐好,自己从袖口里摸出小玩意逗弄他。尚风悦转过脸看向萧分宜,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与梵呗出神……想了想,开口道,“分宜,自从你带梵呗离开湘云居后,月声他们都很惦念梵呗,我今天过来正想接你们过去住一段时间。”
萧分宜回过神,笑道,“多谢他们记挂梵呗,不过他太闹了,还是跟我在家里为好。而且,我怕一页书回来见不到我们,又四处乱找。”
既然萧分宜主动开口提到一页书,尚风悦心想,这也就是没必要顾忌的意思。因此他说道,“我听说他已经自佛乡回来一段时日了,这期间有没有回到莫厘峰?”
“那倒是没有。”萧分宜说着,又道,“算一算他去佛乡已经大半年了……他现在怎么样?我久不下山,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尚风悦对萧分宜的心思很无奈,只得说道,“历劫圆满,已经回归梵天了。”
“意思是金身回来了?”萧分宜肯定的问道。
尚风悦点了点头。他认为,萧分宜该会想到很多,也许她内心说不定很失望,很痛苦。但是萧分宜没有,她只是疑问,“那他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和梵呗?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他的脚步……”
“这倒没有听说。”尚风悦给梵呗换了舒服的坐姿,让他靠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又继续和萧分宜谈论起他知道的有关一页书的消息,“因为他自从佛乡回来后,就没再离开过云渡山。所以难免有些猜测……实话说,方才进山门时遇见了秦假仙和业途灵。他们为何而来,目的了然。我只是担心梵天想不开,妄自陷入孽障。”
萧分宜眉毛一皱,她道,“他在犹豫不决?”
“这也不好说,如果是,那也是人之常情。你怪不怪他?”尚风悦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方面……倘若他绝情我与梵呗,我不禁要怪他,还要骂他是天下第一没良心的。但若他是怕引得风波来莫厘峰,而对我们母子避而不见,我还怎么忍心怪他,责难他。”萧分宜条理分明的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尚风悦点头深以为然,凡事要搞清楚再做决策,这确实是明智之举。
说到这里,萧分宜打算带梵呗去云渡山找一页书。
“我许久没见他,憋了满肚子的话要跟他讲。想必他与我的心思一样,我看他这样闷在云渡山,迟早会想得把心魔都生出来。还是我去见他……”萧分宜说完,转身走入自己的卧房里去换了身出门的衣裳,还给梵呗带了件防寒保暖的斗篷。
待她出来时,尚风悦发现她又重新修饰了一番自己的面容,显得更为夺目,令人倾倒……他轻咳两声,笑道,“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
萧分宜一笑,从他怀里抱过梵呗,只说道,“好让他见了我,也说不出第二句话,乖乖的跟着我回莫厘峰。”
尚风悦不禁大笑道,“倘若他闭目不见怎么办?”
“那就是他心里早就装满了我,才不敢睁开眼看我。”萧分宜给梵呗穿好斗篷,将他抱在怀里,对他柔声道,“梵呗,我们去看你爸爸。你还记得他吗?不记得不要紧,你看到那个满头金灿灿的发光的,你就对他喊爹就成。”
梵呗似懂非懂的看着自己的妈妈……爹是什么?能吃吗?
秦假仙在莫厘峰碰了个大钉子,心一横,打算去云渡山直接劝谏一页书,反正一页书再暴怒也不可能打死自己。气哼哼走到云渡山的半山腰处,居然碰见了素还真……秦假仙看到素还真,顿时跑过去,抱住素还真哭诉了一番自己的苦心。
“素还真啊,你是不是也劝一页书不理会那个女人?”秦假仙问道。
素还真道,“没有。劣者来云渡山只为与前辈商量诛魔大计。”
“诛魔?什么诛魔大计难道还比保护一页书的清誉更重要?”秦假仙反问道。
“名利过眼烟云,如何取舍,前辈心中有数。”素还真说道。
秦假仙不解,“那一页书没跟你谈起怎么处置萧分宜?”
“我和前辈都无意谈论此事,我也实在不好主动开口。”素还真说道。
“哈!你把脸皮厚起来,把关心之情摆出来,他一页书拒绝的了你吗?素还真你不要优柔寡断,左右摇摆。平时你决断甚坚,到了今日你却首鼠两端?这件事情岂有转圜的余地?”秦假仙是痛心疾首,他对素还真这种壁上观的做法很不满意,希望素还真严肃表态。
素还真心中自有计较,一页书与萧分宜之间实难插入第三人去排解。况且如今还多了一个梵呗,这就更难以拆开了。秦假仙是指望一页书恢复了金身,能借此慧剑斩情丝。素还真以己度人,觉得这事儿恐怕办不到,索性闭嘴不谈。
秦假仙看他的态度,顿时明了素还真不欲再谈此事,但他自己却不甘心。他说道,“我们和一页书的交情只深不浅,所谓忠言逆耳,正该是我们去说才是。别人说也只敢背着他议论,我们当面说出,总能向他讨一个方略。素还真,你说是不是?”
“那么以你之见,你准备如何陈说利害。既然前辈已经恢复金身,足可证明他并没违反戒律。”素还真说道。
秦假仙听他话意,张了张嘴,他不信素还真如此看得开。老实讲,他自己平时就是最荤腥不忌之人,没想到素还真比他更大胆……
“我看是一页书之事也撩拨了你的神经吧,素还真!”秦假仙气道。
素还真看他生气,不觉无奈道,“秦假仙,你的心思我很了解。但是一页书的心思,你却未必了解。我问你,前辈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从空门中来回空门中去。”秦假仙答道。
素还真一笑,“你错了。我们都是从人间来回人间去。这话,你且好好琢磨吧。我有要事待办,必须先离开了。”
秦假仙知道素还真已有定见,两个人争论不出结果,因此也不拦阻他下山,而是自行朝山上而去。跟在他身后的业途灵却突然道,“大仔,我觉得素还真的话很有道理。你不是最听素还真的话吗?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不想见见恢复金身的一页书吗?”秦假仙问道。
业途灵心里当然想见一页书,但是他担心秦假仙的态度会惹怒一页书,所以说道,“改日再来找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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