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未发生过怎么可能呢?城北的焚化场,青灰色的骨灰堆积如山,那是万余位病死在疫情中的亡魂;城南的木匠铺,新雕的一排排的木牌在风中呜咽,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名字。城东的纸坊,每一对白色的对联都在诉说着一户人家家破人亡的故事;城西的苎麻地,第一次是砍伐一空不是为了织布,而是为了披麻戴孝的人儿。
隔壁裁缝店的学徒再没人唤他\"小六子\",因为会这么叫他的老掌柜一家五口都没能熬过去;茶楼的说书人再不讲才子佳人的故事,因为他的独女就葬在城西那片苎麻地里;就连街角那个总爱哼小曲的卖花姑娘,也永远停在了二八芳华。
看似热闹如初的街头巷尾,其实走近一瞧,都是在掩盖无限的悲情而已…………
\"掌柜的,您快出来瞧瞧!\"同济堂外,几个学徒兴奋地唤着顾亮。这些当初自愿留下的伙计,如今已正式拜入医馆门下,白日里抓药打杂,夜里挑灯习医,即使没有太大天分,但勤能补拙,个个也是进步飞速。
顾亮放下手中的正在编写的防疫手册,缓步踱至门前。只见堂前长街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见他现身,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
\"顾神医!活菩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弄得顾亮是极为不好意思。他连忙让众人叫他顾掌柜的就行,表示自己只不过误打误撞找到了治瘟疫的办法,论医术,他还比不过普通郎中,撑不起这称号。
可百姓哪管得了那么多,即使顾亮再三强调抗疫成功是许通判、赵参军,以及全城郎中及百姓共同的努力,却依旧改变不了他在全城百姓心中的地位。
“掌柜的,你看这个!”店里的几个学徒见到顾亮出来,忙将身后挡住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随着红布一掀,一个金光闪闪、刻着“同济堂”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周的草药纹灵动自然。
顾亮望着三个鎏金的大字,心中感慨万千,心想自己的辛苦与努力没有白费,百姓们心中是真的感激他的。
\"这是......\"顾亮喉头滚动,因为他突然发现牌匾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张铁柱、王二娘、赵秀才......每一个都是最普通的市井百姓。他的指尖停在某个名字上,那是曾经在隔离区外哭求见儿子最后一面却未能如愿的刘大娘。
\"这是全城百姓凑的钱打的!\"最年轻的学徒阿旺兴奋地解释。他此刻沉浸在自豪中,并没有捕捉到顾亮感动的点,于是自顾自的给顾亮解答道,\"东街李铁匠连夜赶的工,西巷王木匠雕的花纹,连城南那个抠门的周掌柜都捐了祖传的金镯子。这上面的金字听说加起来有好几两呢!\"
听到这牌匾用了好几两黄金,顾亮顿感太过于贵重,于是拒绝道:“乡亲们,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街坊们不知何时聚了过来。沿着这条街卖炊饼的老汉抹着眼角:\"顾掌柜,您就收下吧。要不是您,咱们这条街怕是要空一半......\"
“是啊,这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做都做了,这也退不了啊!”“收下吧,你可是我们全家老小的救命恩人啊”……在一片劝说中,金光闪闪的牌匾被挂在了同济堂的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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