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感到脸上唇边湿漉漉的一片,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才意识到这些都是鞑子喷洒出的热血。这让他热血,这种血腥搏战,仿佛回归到原始莽荒的那种野蛮疯狂,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生死游走在一线的感觉,他太喜欢了。
在他眼里,这些清兵都是畜生,宰杀畜生,天经地义。随着他目光幽幽的扫视,发觉现场鞑子兵已经幸存不多,在其他组员的雷霆攻击下,刚刚还嚎叫着冲锋的清兵倒了一地。而自己的目光扫到哪里,那里的清兵就是不由自住的后退,却是仿佛自己是瘟神般。
看着自己一伙二十多人,转眼间死伤狼藉,就剩下寥寥几人,怒吼声响起,最后剩余的四个清兵慢慢聚集到一团,其中那个肩宽背厚,雄壮的如狗熊的清兵官佐又冲了出来,恶狠狠的只扑向周舟。
今天这场搏杀,可谓空前惨烈。先前被这伙明人暗算也就罢了,但是后期正面搏杀,野战无敌的满洲好汉,居然不是这伙明人的对手?看着这伙明人斩杀大清勇士如屠狗,这在这个官佐眼里,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哇啦啦,官佐嚎叫着,双斧有如车轮般前后滚动直向周舟劈来,没有丝毫留手,拼着挨一刀,也务必要置这个明人于死地。今日这一战,自己战兵的胆气已被明人夺,如果自己能斩杀了这个看起来最勇猛的明人,那么重整旗鼓之下,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如果失败了,那就万事休矣。
兵刃交击,眨眼间周舟与这个清兵佐领交了手,电光石火间,二人己互劈了数次。这佐领不愧是百战精英,吼叫连连,周舟的重劈居然被他连连挡了下来。
而他的短斧砍削,也是被周舟以格斗步伐闪避了过去。
好!周舟精神大震,自从和鞑子接阵,碰到的都不是一合之敌,还是首个清兵能和自己有来有往。
以前在训练营和同袍做格斗实战的时候,都是缚手缚脚,不仅彼此穿着厚重的护甲,用的还是木制兵器,不仅兵器重量不趁手,在下杀手的时候,还往往有留手,唯恐出了意外。
一股兴奋的狂潮从周舟心底里泛起,闪电般的涌到了全身,他本来已经清明的眼睛,转眼又赤红起来。
“杀!”一声怪叫,周舟侧身抢攻,一个旋身,双手紧握苗刀刀把,用的却是旋转的离心力和运腰生出的劲道,从左肩斜劈刚正面朝向他的清兵佐领。
如此威猛的一刀,佐领双手架斧下意识一挡。
“当”的一声巨响,在重击之下,佐领蹬蹬瞪倒退数步。
“杀!”周舟步伐展开,如影附形地迫去,在清兵佐领后退时,他已经掌握主动,手中的苗刀已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势。
他每一刀劈出,莫不是配合了全腰身的力量。每一刀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同,以砍削为主,把苗刀的独有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现场“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传遍鲶鱼沟的每一角落。
周舟得势不饶人,狂喝声中,双手不住运刀,每刀都高举过顶,时而直劈,时而斜削,最惊人就是刀刀均是舍命抢攻,着着进攻,完全无视自己生死。
清兵佐领暗暗叫苦,对手每刀都势大力沉,但自己能用沉重的双手短斧,力气自然是不差于对方。刚接阵的时候,他忙里偷隙,还能还击几招。但是眼前的明人显然很快就意识到这点,刀法展开后,就大开大阖的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尤其是对手故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一寸长,一寸强,最能发挥刀的优点。自己这短斧除了招架,再也够不着对方。
清兵佐领虽然只觉对手每一刀劈来都有破绽,但由于刀法太凶猛太凌厉,加上没有一定的成法,根本是无从反击。就算反击了,首先死的肯定是自己。
这两人鏖战成一团,现场双方的人员都已经停止了战斗,目瞪口呆的观战。
看着周舟屡屡是以双手运刀,除了用上腕力臂力外,其辗转连击、身摧刀往,带着腰劲,着着似泰山压顶,又若狂涛卷体,那狗熊般强壮的清兵佐领给他劈得连连后退。
负责伺候马匹牲口的老孙喃喃的自语出声:“畜生啊!”
“当当当···”,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刺耳之极,看着周舟狂暴的犹如一个铁匠举着铁锤正死命的打铁,挨打的正是那清兵佐领。身体极为壮实的特工队员龅牙看了看自己手中一一把巨大的铁锤,先前和清兵交手的时候,他一铁锤砸的对面清兵是筋骨碎裂,血肉横飞,那时候感觉似乎很爽。
可是现在他看看那佐领手里的短柄巨斧,又比较了下自己的那硕大铁锤,心里嘀咕:难道一开始,我就选择错了吗?
“杀!”,酣战中,周舟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的跃空而起,奋尽全力的一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周舟借跃空之势,双手握刀,高举过头,其气势之盛。力道再非先前任何一刀能够比拟。
苗刀破空而下,发出尖锐破空的刀啸声,这一刀乃是周舟气势达到了巅峰时的杀招,全无半丝留手,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威势。
观者人人张口瞠目,却没有人能叫出声来。
“当!”,一声激响,震慑全场,尖锐的金铁交鸣声让人人耳膜剧痛。
事实上自两人交手后,刀斧交击之“打铁”声音便没有停止过,但远远及不上这一击嘹亮。
而正面和周舟搏杀的清兵佐领更是震骇莫名,先前挨打,好歹还能苦苦对付,然而对手这一刀之势,但竟如千军万马、泰山压顶般劈下,其杀气之凌厉,使他整个人如入冰窖,呼吸困难,心中便闪电掠过一个念头:明国哪里来的如此勇士?如此身手,便是巴图鲁称号也当得!
天地忽尔停顿,清兵佐领前后脚弓字步蹲低,双斧架住周舟的长刀,但随即眼神转暗,其额上由发际直至下巴之处现出一条血痕,向后倒跌之时,手上还紧握着双斧。
周舟最后那一刀,看着佐领似乎挡住了,其实没有挡住,在清兵佐领奋力重新架起长刀时,先前那长刀已经深深的劈入了他的脑袋。
战局已定,周舟没有狂喜,却是仔细的检查起自己的苗刀来,看着苗刀刀刃上出现的无数细小缺口,破口大骂起来:“真是牲口啊,这么扛打?···可怜我的宝刀哇!”
李有明不禁哑然:牲口?说谁呢?就你这么狂暴如打铁的野蛮使用苗刀,若不是咱物工司出的是绝对精品,又听说这刀体内混了叫什么“铬”的东西,从而坚硬难毁,不然,你手上那把苗刀早就折了,亦担当不了如此杀敌重任。
随着这清兵佐领的落败,鞑子仅存的三人抵抗很快就停止,都被五花大绑起来。只见这条大街上,周边四处是横七竖八的清兵尸体,其鲜血的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去,闻之令人作呕。
短暂而血腥的战斗已经结束,李有民率领组员打扫完战场,同时聚众商议。
老孙道:“长官,收获不小哇,此战咱们斩杀鞑子兵二十七人,包括一个鞑子头目,俘虏三人。缴获马匹二十七匹,盔甲二十余副,还有一些兵器不等。”顿了摆,他又道:“还有一些银子,大约上千两。”
听闻此言,其他组员个个喜色浮现,真是没有比出战来钱更快的手段了。以前他们还在新兵营的时候,就听惯了那些长官、老兵的吹嘘,他们是如何勇猛的战斗,事后又如何的大碗吃肉,大碗喝酒。
因为根据于望大人的战功分赏制度,普通战兵军士为战斗缴获四成,夜不收和情报特工则达到五成,这次缴获一千两银子,五百两就可以由八人平分了。由此,每个人将收获到六十几两银子,这在乐亭,可是那些自由军户的一年收入。
只是区区出战一次,便捞到了别人一年苦干才有的收获。难怪整体汉家军将士一听闻出征,个个抢破头都要去。况且,根据目前来看,鞑子兵看着强横、彪悍,其实真接战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怎么难打。
当然了,他们认为不难打的清兵,换成朝廷官军,肯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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