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拨已经属于非常晚期的插队青年了,比起五十年代后期就下到农村支持贫下中农建设的知识分子来说,我们这些人过得简直太幸福了。我们主要就是帮助生产队进行一部分田地种植的工作,因为之前来到的知青已经做好了开荒的工作,甚至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了农业种植,所以我们并没有受到过多的苛责。农闲的时候,我跟麻子还兼任了养羊队和放牛队的队长。当然,我的队员是五头“哞哞”,而麻子的队友就是十多头“咩咩”了。
我跟麻子居住的老乡家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大家都叫她钟婶。钟婶已经寡居三十多年了,她人特别善良,很勤劳,是个出了名的绣娘。谁家结婚生小孩的都来她这里请衣服。这些年由于政治运动和经济发展的原因,做喜服的人少了很多,钟婶就忙一些家里和队里的工作,也经常热心地帮别人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钟婶从来不帮人做寿衣,说是这辈子就做了两件,一件给她男人穿,一件给自己穿。听村子里的人说,钟婶结婚第三天,她男人就上前线去打日本人了,她就这样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头发都白了,也没等到她男人回来。钟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抗日战争结束后,也有人劝她再嫁过,可钟婶不愿意,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了大半辈子。
“要是我上战场了,我媳妇肯定不会这样等我的。”麻子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子,靠在钟婶家门外面半截高的土墙上晒太阳,像一头正在思考的蠢牛。
“呵,等你娶上媳妇再说吧。”
“靠!你再说我就去追求刘晓薇了。”
“你敢打刘晓薇的注意我弄死你!”
“念书多了不起啊!我要去找晓薇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啊!”麻子说完一溜烟跑向了刘晓薇居住的后山,我也紧随而去。
刘晓薇的工作就是跟着独臂老三放马,我们去的时候,她刚领着二十头马从山的另一边回来。刘晓薇骑着一匹小白马走在马队的最前面,英姿飒爽,那姿势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才半年,她骑马就这么利索了,还能率领马队。”
“切,你不也能率领‘哞哞队’了吗?”
“我的‘哞哞队’和你的‘咩咩队’能迈着如此整齐划一的步伐回家吗?”
“她的母亲曾经获得过马术冠军。”麻子在我旁边轻声说道,我对刘晓薇的好奇心又加重了一些。
“你们来很久了吗?”刘晓薇骑着马向我们走过来,像风铃一样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朵里,让人心旷神怡。
“没有,我们也刚到。”每次一面对刘晓薇的时候,我的言语表达能力就会急速退化。
“眼镜说他想见你。”麻子随口说出来的话让我的脸迅速烧了起来,脖子也跟着变红了。
“说什么呢你!”我伸手向麻子身上拍去。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马栓好,然后再打扫一下马棚。”刘晓薇调转了马头。
“还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啊!”麻子推了推我。
独臂老三家的房子就是在山上搭建的两间很简陋的茅草房。左边的一间是他和哑巴老婆的卧室,里面对着各种做饭工具和日常用品,右边的一件事仓库类的房子,用来存放各种农具和与马相关的各种物品。后面另外有一排房子,比前面的还要简陋很多,就是所谓的马棚。
我们从独臂老三家的房子绕到一侧,才能进入马棚。
“为什么不把这间收拾出来给晓薇住呢?住马棚条件也太简陋了吧!”我忍不住抱怨道。
“你傻啊!你看着两间房子这么简单,另一边又住着一对夫妻,多别扭啊!还真是个书呆子!”我想了想,麻子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进去的时候,刘晓薇已经把马棚打扫的差不多了,她将马粪装到框里,提到外面有太阳的地方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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