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很近的路,可望山跑死马,四人在荆棘遍布的山里,从深夜走到黎明,依旧没能看到那条国境线,赵凤声见到迈克和阿米娅体力不支,提出了先休息一会的打算。
喝完几捧甘洌的溪水,赵凤声精神一震,顺手抄起一只河虾,剥头去尾,放入口中咀嚼。清甜的虾肉,清新的晨风,再搭配下游阿米娅美人清洗手臂的画面,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韵味。
几人都是老手,清楚不能生火的道理。
“味道怎么样?”迈克一边清洗污渍一边问道。
“不错,我们家离海边远,小时候馋了,常去河里摸点虾蟹,回来爆炒一下,那香味能蹿出三条街。可惜如今河水污染的不成样子,现在的小孩,也没有办法体会我们的乐趣了。”赵凤声笑道。
可能是境遇的缘故,赵凤声突然有些悲天悯人的感慨。
迈克也想找点虾来补充体力,无奈没有某人的好运气,只能凭借敏捷的身手,抓住一条倒霉的小鱼,不作任何处理,往口中一丢,吃的津津有味。
无论是特种兵还是雇佣军,对于野外生存都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别说是活鱼活虾,哪怕是蟑螂蜈蚣,在为了维持身体需求的情况下,也能生吞活剥。
“我感觉好了一些,能自己走了,老沙那里,还要再麻烦你。至于咱们所说的酬金,等到能活着回国,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放心,我老赵的嘴很稳,向来不开空头支票,也没有卸磨杀驴的恶习。”赵凤声洗了一把脸,露出真诚的笑容。
“如果单单是因为钱,我不会救你们俩。”迈克扳起那张古板的欧洲面孔,语气十分生硬。
“那咱们俩应该算作……朋友?”赵凤声试探性问道。
“当初我被迫离开军队,就是被一个朋友诬陷,所以我对朋友这个词有很深的反感,在我的字典里,只有伙伴和家人。”迈克认真说道。
“很高兴能与你共进早餐,我的伙伴。”赵凤声伸出代表友谊的右手。
迈克伸出右拳,跟手面轻轻一碰。
阿米娅清洗完毕后,找来树枝,用纱布固定好老沙的小腿,赵凤声臭贫道:“嘿,老警察,没享受过这么漂亮的医生服务吧?”
老沙揉着络腮胡子,咧嘴笑道:“盐没吃几年,屁放的倒是乱响,当初哥在警校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帅哥,有多少警花追在屁股后面献殷勤,就这?切!马马虎虎而已。”
“呦呵,老沙,没瞧出来啊,本事没长多少,厚脸皮倒是学到了我的精髓。就你这磕碜模样,放到乞丐堆里都是没人搭理的丑货,还敢自称帅哥?我刚吃的那只虾要跳出来了。”赵凤声装成作呕的样子。
“爱信不信,老子从来不吹牛皮。”老沙傲慢说道。
“是,你不吹牛皮,光吹牛比了。”赵凤声揉了揉鼻子,满脸尽是嫌弃。
两人斗完嘴,阿米娅正好处理完伤势,要知道触碰骨折的地方,可是撕心裂肺的痛,老沙知道赵凤声是帮他转移注意力,可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包括几小时前逃亡时,赵凤声要硬拉着他走,老沙也没表示过什么,这位西北汉子不善于表达情绪,既然两人变成了朋友,那就没必要谢来谢去,反而觉得生分。
滴滴滴。
迈克的电子手表发出了讯号。
上面显示出一行奇怪的字符。
“谁?!手机不是已经都丢掉了吗?为什么还有通讯设备?”赵凤声警惕问道。
在逃跑的时候,害怕被人追踪,几人就已经将手机丢进了山里,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带着手机跟带着一颗定时炸弹是同样的道理。
“我们的手表是用是军用卫星联络,即便被人查到,也无法锁定位置。”迈克盯着那一串符号,紧锁眉头道:“是莫罗斯,他被俘虏了。”
“那串符号是什么意思?”赵凤声问道。
“老大,我已经脱险,你在哪里。”迈克答道。
“有暗语?”赵凤声明白每个特殊组织都有不同的联系方式,见怪不怪。
“对,我们之前有过约定,平时联系,他们称呼我为队长,假如被俘,称呼要变成老大,很显然,莫罗斯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由于最后的希望破灭,迈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赵凤声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将双腿泡进河中,冰凉感将身体的痛感稍稍舒解,说道:“我试过丢掉伙伴的滋味,很难受,至今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你想救他的话,我不反对。”
“敌人的火力和数量都是未知,咱们枪只有四把,我觉得成功率太小,不建议。”迈克摇头道。
虽然是拒绝,但赵凤声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忍,一板一眼说道:“教官没告诉过你,决定战场胜负的走向,并不一定是枪械数量和人员数量?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才是重要因素。”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迈克低头道。
“利用高处进行伏击,石头,树木,河流,都能形成掩体,一颗子弹就能放倒一个人,几百发子弹,除非他们来一个团,否则咱们依旧握有胜算。”赵凤声胸有成竹一笑。
“你跟老沙的体力,根本无法保证精准度,再说敌人从哪个方向来,携带多少火力,谁能确定?你的设想只能称为妄想,太虚幻了。”迈克否定了他的提议。
赵凤声正要反驳,迈克将他扶起,态度强硬说道:“穿好你的鞋袜,咱们该逃命了。”
赵凤声对于爱喝酒的壮汉,挺有投缘的感觉,一想到他栽进大富豪或者安常胜的手里,心窝子就觉得难受。
赵凤声叹气道:“遇友不淑,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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