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周兴云犹豫要不要进去开导一下小小塞时,小小塞却做出了让周兴云吓破胆的举动。
西方武者和东方武者修炼的武功有差异,因此周兴云无法根据敌人的气息,判断对手的强弱。但是,周兴云能根据对方的气息,判断出他会不会武功。
这很好理解,普通人的气息都一样,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西方武者。
再则是,周兴云已经渐渐摸索清楚西方武者的评定标准,凯恩、安迪、西索一众小伙子,算是不入流的武者,爱德华则是一名顶尖水平的武者,贵族身边的护卫有的是绝顶高手,有的是极峰武者,霍利尔便是一个荣光实力的强者。
有了参照对象,周兴云自然而然,就能把西方大陆的武者分成三六九等。
小小塞年纪轻轻,看似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生,可她的修为已经堪比极峰后期的高手。
哎,看来小娆月的头衔,史上最年轻的极峰武者,又要被人抢走了。
周兴云犹豫要不要去安慰小小塞,不料她浑身的气息聚变,从流畅的御气之道,改为急躁的逆练邪功。
周兴云虽然不了解西方的武学,但他很清楚,小小塞这么整,绝必会走火入魔。
这就好比让顺溜的血液骤然倒流,即便不死人,也会经脉具断。
“你干什么!”周兴云见状顿时吓出一声冷汗,立马便翻入小屋,点住小小塞的穴道,让她变成个小木偶,一动也不能动。
“你怎么会来我家?”小小塞被周兴云制住,身体动弹不了,但她丝毫不慌张。
“我问你刚才想做什么。”周兴云没有搭理小小塞,而是追问她刚才逆行运气是怎么一回事。
“我打算散去帝王赐予我的神圣之力。”小小塞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那你知不知道,逆行运气自废武功,会导致经脉毁损,让你变成一个连筷子都拿不起的废人!”周兴云急死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成熟、稳重、万能的小塞塞,小时候竟是个鲁莽的小姑娘。
这一言不合就自废武功的行为,简直比华芙朵一言不合就拔剑,更叫周兴云头皮发麻。
“我知道。但是……我拥有的一切,
包括我的力量,都是帝王赐予的,现在我做了让帝王利益受损的事情,理应受到惩罚。”小小塞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似乎很难确信自己的发言,究竟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周兴云看得出,小小塞说出这话时很不自然,又或者,小小塞内心很矛盾,仿佛有两个不同的道德观念发生冲突,以至于她很纠结。
“玛丽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不应该遭遇那样的事情,我想用我的力量去保护她。可是,我的一切都是帝王恩赐,所以我要站在帝国与贵族的一方,无视玛丽他们的悲惨遭遇,任由贵族作奸犯科……”小小塞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做不到。如果帝王赐予我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凯撒他们,不管玛丽他们的死活,我宁可不要这一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周兴云随手解开了小小塞的穴道,苦口婆心的说道:“你的一切都是父母赐予,并非属于帝王,帝国只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可别胡来了。”
周兴云知道,对于一个不谙世事,十一二岁的小女生而言,小小塞现在所面临的处境,确实很艰难。
为什么说她很难?那是因为小小塞夹在‘恩与义’之间。
帝国对小小塞有养育之恩,可她却要在帝国利益与行侠仗义之间做选择。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生,能够明辨是非就已经非常了不起,更何况,让她在恩情与大义之间做选择。
“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吗?我不该救玛丽他们?”小小塞顿时就误会了周兴云的意思,以为他刚才的发言,是暗示帝国对她有恩,所以她不该救玛丽,不该舍弃帝王赐予她的恩情。
毕竟,周兴云也是贵族,东方大陆的贵族。
“不,你救玛丽他们没有错,但是……你先让我捋一捋。”周兴云细细地想了一番,才严肃的说道:“你有没有错,我真不好说,可有一点我能保证,凯撒他们是错的,他们对玛丽的所作所为,乃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的禽兽行为。”
“既然他们错了,我为什么也不对?是因为我损害了帝王的利益吗?”小小塞很好奇的追问。
“不不不,我觉得你不对的地方,是指你没有拿捏好分寸,你一出手就把凯撒杀了,还挑断了威诺的手筋,这有点鲁莽了。其实你可以制止他们的恶行,然后将其绳之以法。”周兴云头头是道的说,有点儿人生导师的味道。
“如果把他们交给帝国处理,帝国会直接宽恕他们。”小小塞直言不讳的告诉周兴云,她失手杀了凯撒,挑断了威诺的手筋,有七成是因为怒发冲冠情绪失控,有三成是因为她心底清楚,从帝国的角度出发,贵族凌驾于贱民之上,贵族对贱民施暴,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换而言之就是,小小塞如果不亲手惩戒凯撒两人,她即便将其绳之以法,他们也能逍遥法外。
正因如此,小小塞看到威诺面露狰狞微笑,用脚跪踩住玛丽双臂,举拳肆意殴打,凯撒则肆无忌惮,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的侵犯玛丽,她才失去控制,直接将两人就地正法。
然而,霍利尔导师却告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对的,因为她损害了帝王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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