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不懂。”
姬小颂指着手绘的炉体结构图,“但这画得像俺家蒸馒头的笼屉,一层层的。”
徐卫东一把抱住她,胡茬扎得她脸疼:“天才!他们用叠加法解决了”
“哎呀压着孩子了!”
姬小颂推开他,却抿嘴笑了,“明天俺去求张婶,她女婿在耐火材料厂”
“不行!”徐卫东脸色骤变,“你都快生了!”
“那你去求?”姬小颂挑眉,“就你这张阎王脸,能把人家小孩吓哭。”
徐卫东语塞。
他低头继续摆弄矿粉,突然说:“今天M国记者说我们是病夫弱国。”
缝衣针猛地扎进指尖。
姬小颂把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咱就让他们看看,病夫的骨头有多硬。”
三个月后,钢铁厂火光冲天。
第一炉“长城二号”特种钢即将出炉。
徐卫东站在最前面,工作服被高温烤得发脆。
“老徐!”
满脸煤灰的老李挤过来,“M国代表团突然来了!说是要‘观摩’”
控制室里顿时炸锅。
谁都知道这是来看笑话的。
“让他们看。”
徐卫东调整着仪表,声音平静,“正好需要见证人。”
钢水倾泻而出的瞬间,整个车间被映成金红色。
M国首席工程师史密斯瞪大眼睛,那流动的金属竟泛着罕见的蓝紫色光泽!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没有真空炉怎么可能”
“取样检测!”老厂长吼得破音。
当化验员举着报告单冲进来时,所有人屏住呼吸。
“抗拉强度”
化验员声音发抖,“超、超过我们之前的标准7!”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刘大柱抱着测温仪嚎啕大哭,老李的假牙都笑掉了。
史密斯铁青着脸走过来:“徐先生,能否透露”
“农家土灶。”徐卫东指了指脑袋,“和这里。”
家属院里,姬小颂正扶着腰晒尿布。
广播里突然响起激昂的进行曲,接着是播音员颤抖的声音:
“我国自主研发的新型特种钢性能超越当前我国最新的水平”
她望着钢厂方向升起的烟柱,轻轻摸了摸肚子:“崽儿啊,你爹可真厉害。”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晾衣绳上,三套小小的婴儿服随风轻摆,补丁摞补丁的工作服在阳光下散发着钢铁的气息。
钢铁厂大礼堂的电灯泡滋滋作响,黑板上用粉笔写着M国最新特种钢的数据。
徐卫东站在台前,军绿色的工作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同志们,差距就在这里。”
他手中的教鞭点在抗拉强度数据上,“980兆帕,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10吨压力。”
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老钳工张德胜的旱烟杆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他娘的,咱们最好的钢才”
“我们的还远远不行。”年轻的化验员林小梅接话,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还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
会议室后排突然站起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他是轧钢车间的王大锤:“徐工,咱那台老掉牙的550轧机,连人家淘汰的型号都不如!”
说着从裤兜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看看人家用的啥?全自动真空精炼炉!”
报纸在工人们手里传阅,照片里锃亮的进口设备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不知是谁嘟囔了句:“要不……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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