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所言臣等也有考虑,但是殿下,水至清则无鱼,抓大放小是惯例,惯例虽又臭又腐却是平庸稳固之法。”
“尹太尉用词不周,惹了殿下生气,可海捕文书下不得啊。”
“苏州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对王李两家下了海捕文书,敢问殿下抓哪些又放哪些?其他三家又怎么办?核心人员抓是不抓?”
“一旦升堂审问,便是再也兜不住的天大案子,到时举国皆知,殿下被抬了起来,下一步不走也得走。”
“走对了,殿下自可以扬名立威,可是走错了,您又如何是好?”
祁元祚稳着脾气:
“诸卿,无论是抓大放小还是水至清则无鱼孤都明白,但是请诸位回答孤一个问题,若有一日江南九成的土地握在一万人手中,剩下的数十万人,会如何?”
全场静默。
会如何?
会造反,会灭国。
这是每个王朝灭亡的周期律。
祁元祚低声笑了好一会儿,才轻飘飘道:
“现在,苏州已经没了一半的土地,若不杀一批,下面的人,要怎么活?”
“这个道理,孤懂,你们也懂,但是你们不敢说,不敢做。”
太子的目光,似嘲似讽的一一掠过在场公卿。
“诸位大人且看着吧。”
祁元祚的冷淡磨着众人的廉耻良心,擦身而过的瞬间仿佛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得殊途抉择
甘台明到底存着文人气节,只是多年退避朝堂磨灭了他激流勇上为国为民的心气,他大声发问:
“殿下为何不能再等一等?”
“一树之虫,尚可挖腐培元,整个林子都生了虫,难免会有人看不过眼,一把火点了,到时候栖居其上的诸位,能明哲保身,孤与父皇,能落地什么?”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讽刺了。
“殿下有何倚仗可撼命数!”
祁元祚:“一条命。”
甘台明捋着胡须内心默叹:“那就祝殿下,一路顺风!”
祁元祚懒得再理他们,他知道,哪怕说到这种份上,对方仍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以为他不切实际,最终也只是小打小闹。
祁元祚向来先礼后兵。
他命人去王李两家宣读圣旨,将他们所犯之罪,全部列出,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申时前集结名单上的所有人,去行宫伏法。
他可以网开一面,在抄家时为他们留下些许钱财。
申时。
名单上的人遍布六州两港,怎么都不可能集结完,太子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两家接到圣旨后,对着圣旨大加点评一番,笑呵呵道
“都散了吧,晚上还有宴席,有这功夫,还不如考虑穿什么呢。”
围着的人嬉笑成一团,俨然没将圣旨放在眼里。
申时至,两家没有任何动静。
祁元祚站在了望台,身边是苏长淮
“孤若动了密兵,父皇会怪孤吗?”
苏长淮心有话,却不能说,密兵是太子费尽心血的成果,何时到了为社稷用一用都要忧心的地步了?
可兵权太敏感,谁也无法定论陛下怎么想的。
父子两人从太子接了案子后没说过一句话见过一次面,就连动密兵太子都执拗的不肯告知陛下。
动密兵需要经过苏长淮,他去禀报,齐帝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圣心难测,圣心难测……
自望远镜出来,在祁元祚大力要求下,齐帝给了他人一千多人,祁元祚用系统化训练,将这些人培养成了皇家密兵,全放到了江南,这些兵闲时为民,战时为兵。
他们独立在所有机构外,只受密令征调,各州人数不一。
一台台不敢松懈的望远镜照常履行着职责,监测员原以为今日也是平凡的世界一天,却无意间捕捉到苏州方向升起的一排颜色不同的旗。
它们快速组合着,监测员不停的记录,再将它们翻译成篆体,便是密令信息。
等他们看到完整内容,各地监测员脊背发麻,一股令人战栗的杀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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