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在亲喃:“阿弦,别放弃,等着我。”
许清弦猛然转首,果真,身后是他期待已久的,熟悉的人。
人真的不像假的,只为他纷乱的心扑嗵嗵的跳着。许清弦知道,真的是他。
下一刻,他扑在裴厄怀里,呜咽哭着。
“你来了,你终于的来了……”
几次夜晚等不到的交谈,千回百转述不上的话语。竟然在双双濒临死亡之际,打开了交会的时空大门。
裴厄将人搂得很紧,像失而复得,又像珍宝不弃。
“嗯,我来了,我来接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撑住,一定的。不然我也不想撑着了,好不好?”
破碎的裂痕在这个裴厄的身上上演,浸透的灵魂像关不住光,胡乱逃窜。
泪眼中,许清弦蹙然睁眸。
“你……你怎么会?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他抚摸着裴厄的层层伤痕,那像真的又像假的。
“不重要,这都不重要。”裴厄摇着头,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擦拭眼泪,努力挤出笑颜。
“是谁!是谁啊!是那群人,把你伤成这样的嘛?”许清弦痛苦起来,裴厄的伤楚,揪痛着他的心。
泪水挂在眼眶,他明明知道是谁,可他却无能为力。
消尔,裴厄抱住他,眼泪沿眶划过。
他何尝不心痛呢?
“我也想知道,是谁害得你,是谁拿走了你的声音,是谁挑了你的手脚筋。是谁,非要凌虐你至死不可。”裴厄说着,声音颤抖是因伤的为他心上人,他不忍。
语气愤怒是因恨自己不能赶到,解救。
二人紧紧相拥,眼中心里都无自己,一直是面前人,自始至终。
忽然,原本处于深海中的时空,莫名飞来一只晓梦蝶。
蓝蝶掠过许清弦的眼前,飞出裴厄的视线。
结界要到了,出了这里是生是死,就全凭造化了。
他们都知晓,得走了。
过后,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子分开。抬眼间,都像是再见彼此最后一面一样,不舍又不甘。
金色掺乌,乌中诞金。渐渐地,他们循向彼此靠着,知心的抬首闭眼,吻了起来。
薄唇相触,即是终点。泪不过千行,命不过一条。
结界在崩塌,晓梦蝶胡乱窜着,吻的余温出现后,许清弦的眼前就再无裴厄。
他不哭了,止住哭泣,仿佛就是一个意念的意思。
他知道,得走了。可欲离开时,他却莫名的回首。
许清弦看向方才让他痛楚不堪的地界,那里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不自觉地望去。
就仿佛,他在那里丢了什么东西,丢得非常重要。
那片彼岸花海还在,刚刚惩罚他的孟婆,正在里面不悦的望着他。
孟婆是个美丽的女子,她不苍老,不恐怖,甚至不穿骷髅不戴头。
她在那不满的哼着嘴,站在那里的,是个少女。
人人都求一碗她的汤,但人人都要弃了她的汤。
“你走吧,若不是有人求我,我也不会让你来这一趟。这只是个梦,等醒来,你就彻底忘记了。从此往后,记住它的,只有它自己了……”
“等等!什么意思?”许清弦突觉她话中有话,扒向那个镜面。这个反应就在瞬间,哪怕他没想明白为何。
“去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割舍得东西,是无法完全得。破镜不能重圆,断绳不能重续。”
随即,话音一落,整个结界便在覆水的作用下,一拍干净。
……
竹屋——
耗时许久,裂缝终于修补完毕,裴厄的灵魂也得以稳固。
众人听见了动静,都围上他身边。
“师父,你好些了嘛?”李轻州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忧心忡忡。
裴厄的乌瞳挪动,屋内的烛火熠熠生辉。
天黑了,夜深了。外头虫吱着,预示着他沉睡的时辰。
殷雪滴早些时候赶来了,她一直在旁吹着笛,直至裴厄苏醒,才暂且停了下来。
她大呼了一口气,手举着发麻发痛,大汗淋漓,就连气和音都续不上了。
牧信子心疼的握住她的双手,替她揉捏指骨,恢复气色。
人群中,广邺离他最近。
他说着:“头儿,你可算醒了。我们把裂缝修补好后,殷姑娘一直在吹安魂诀,直到此时。”
三头蛇也凑在旁边:“头儿,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微光泠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裴兄现下能醒来就好。”
涂山忆也脱力的不行,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欸,累死我了……”
片刻,屋外又走来两人。
宁语棠端着补药,燕子归捧着脸盆。
整间屋子的人都心系他,关心他不行。
见状,裴厄笑了笑,温暖充斥他的内心。他的身躯也不再疼痛,只是疲惫,宛如有一块重石,压在他身上,盖着他。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感恩不尽。就是不知……阿弦,如何?”
闻音,微光泠同他说着,“许兄无碍了,救了回来。听说,为了捞他,似乎耗了某个掌门的一百年道行呢。”
话落,心底的石头掉下。
他撑住了,太好了。
宁语棠将补药摆在了桌边,燕子归打算给他擦拭一下身躯,毕竟出了一身冷汗,褥子都换了好几床了。
见样子,姑娘们识趣的离开了。
男人们聚了上去,负责松经的松经,擦身的擦身。
药也在喂,腿也在捏。
裴厄,劫后余生,也是当了一回享受的贵客。
五块五毛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