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场内的众人也都观察着裴厄的神色,将目光投去,不知他作何感想。
然而,被瞩目的裴厄,却颇有思虑。他双睫拍打,不知如何是好,眼神先是躲开了。
明怨生活了这么久,当真没收过徒弟。自从四弟妹相继战死后,他这个无父无母的人,便不再寻求真情的羁绊了。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将孤独进行的彻底。
明怨生是个懦弱胆怯的人,不敢再碰“亲、情”二字。哪怕是连爱上许清弦时,都踌躇犹豫。
他知道,人生终有别离,天下也无不散的筵席。
他心底深处,深深惧怕这种别离的感觉。那让他窒息,让他悲衷,让他变得一无所求,颓废下去的别离。
让他,一次次的失去明光。
裴厄思索着,场中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只有裴厄的呼吸声颇有声响。
对坐,李轻州看杯盏迟迟未收,裴厄也了无动静。渐渐地,他貌似知道了结果,泪水哗哗。
“裴前辈……若是不想,就当是小辈无礼了。”他说着,本要起身,可身躯却没法移动。心底深处,并未让他衍生出放弃之感。
堂上,裴厄心境混杂不堪。他该怎么处理,怎么抉择,这份请求呢?
就在他踌躇不行时,心底忽然扬起一句久别的声音。
“兄长,您在犹豫什么呢。可不要为了我们,封闭自己呀。”裴憬意的声音,不知从哪处传来。
“是啊兄长,能有人陪你走下去,也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心愿啊。”裴听誓接着。
“兄长,你剑术耍的那么厉害,我看他就是个很好的继承人啊!不妨,就传承给他吧。”裴落尘仿佛在直勾勾的盯着李轻州。
“长兄,这些年,你辛苦了。接下这杯茶吧,哪怕是为了我们。”裴书打底,光听这话,便知他正盈盈笑着。
心海的最深处,突然窜出的音色,让裴厄心中一悸。
他一直知道,四兄妹的残魂几缕就在体内。可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一直都是如死灰般待在内里。
但现下,他却清晰的听见,几人的声音。
不过就如惊鸿一瞥,一瞬便再度消失了。
他们的出现,像扫清前路的尘灰般。只用只言片语,就让明怨生心旷开拓。
裴厄恍然了一瞬间。旋即,他立即伸手接过了那杯茶水。
“咕噜——”温良微苦的茶水入喉,乌瞳清晰可明。
心底的踌躇,不知在谁的助力下,清扫殆尽。
接下一杯拜师茶,收下一个少年徒。他本该就这样肆意的顺心而为,并非需要等到他人的帮扶,才能抬起脚步,踏出去。
眼前,茶盏离手的瞬间,李轻州猛然间抬头了。
他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他原以为,裴厄不会接了。
“裴、裴前辈,您……您真的要收我为徒啊。”他有些不可置信了。
裴厄闻言并未急着答复,他转着手中杯盏,浅浅的笑着,发自内心的笑着。
身旁,广邺知道了他的想法。在看到乌瞳眼中有光时,他便知道成了。
“傻孩子,还叫前辈呢。”他开口提着,望着李轻州,一脸欣笑。
“头儿接受你了,还不快叫师父!”三头蛇也跟着。
两人的话语,在此刻就像寒雪中的一篝浓火。烧的旺,烧的喜。
闻言,李轻州喜极而泣,连拜了好几个大礼。
“师父,师父!多谢师父,收我为徒!!”
堂下人笑着,每个人的心,都被暖上一暖。
话落,裴厄在众人瞩目下,召唤出了却邪刃。
拜师之后,就要予拜师礼,这份规矩和礼制,他自然得遵循。
只看,他并指一滑,将却邪弯刀的下半刀身,斩断出来。
而后,刀身在他妖力的推揉下,渐渐形成了一颗赤色宝石。
他将宝石推出,又隔空浮起李轻州的金光剑。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徒,不知要送你什么好。我的话很少,不喜不动,怕不是个交心的师父。我也是妖,与你并不同根,手授颇少,你多担待。”
说着,他将宝石嵌入金光剑中。
“此枚宝石,凝聚了我的妖力结晶。将它嵌入喉,能让你的金光剑能斩妖、斩魔、亦能斩神、斩仙。从此往后,它将跻身于半神法器中。只是,妖神各一半,算不上神器,也算不上凶器。”
“我现下能送你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裴厄说着,宝石嵌入光剑。在它绵延的金色灵力中,剑身中央,发出来一道赤红色的妖力,代表着裴厄的赠送。
稍后,剑飘回了李轻州手上。
半神之器,此礼大的不行。简直比不少奇珍异宝,都要贵重。
毕竟,当今世上,绝顶的神器和凶器,并不多。唯有神界与妖界持有者甚多,但人间,着实少之又少。
几乎是要阅历和能力都到掌门那种地步,才能求得神器得青睐和认可。
场中人瞠目结舌,这份拜师礼,贵重的让她们合不上嘴。
哪怕李轻州痴傻的如三岁孩童,只要手握此半神器,也能让他挥剑如山河。在人间当个天下前几,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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