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的是,人摧残的不行,瘦骨伶仃。便是眸中有光,也不过是抚阳折射下的,晃影罢了。
长夜折磨,让他连时刻都混淆了。或许那些痛苦也早已混杂在一起,晕倒苏醒,修复再伤,他早已浑噩。
不过,微光泠的话却是有用的。他没用尊敬的称呼,而是将习惯的“裴兄”改成了“裴厄”。为的就是让这两字入心,给许清弦破去一道暗夜中的明光。
不出所料,在听到这二字时,许清弦的失意一时震散了不少。
眸子在颤动,嘴角在细细抽搐。
他知道的,他明白的,他得等下去。
良久,他点了点头。冷夜之中点亮烛火的光灯,在心底如种子一般渺小生长。
见许清弦好不容易打起了点精神,四人也才好安心的离去。
雾中人刚走,卫兵们就匆匆的跑了过来。
“谁?是谁给我们下药的?想偷宝物,这罪名可不小的!”卫兵们云里雾里的吐着威慑之言,殊不知要走的人早已得逞,飘飘离去。
水滴在他们的盔甲上,银枪挥尽雾霭后,他们看见了许清弦的眼。
不知是感叹,还是着迷。有人短暂的放下了枪,说道:“黄金瞳还真是特别啊,如此黑夜,它都这般清晰可见。”
“可不是嘛,也难怪有人想偷它。前几年那些鲛人宝泪,九锋玄塔都有人赶不及盗呢。更别提,这双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器。它的效用可太多了,让人垂涎欲滴也不难怪。”
“哎!别闲聊了,方才都被人迷晕了,指不定他们还来呢。要是守不住,玄阴派的掌门可没有那和尚门的好说话。”
“欸对对对,还是老实守着吧,至少工钱给的多。”
几人在许清弦面前攀谈着,他们知晓许清弦无法开口说话,这时候对一个将死之人落井下石,也没什么意思。不管不顾,不理不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寥寂的夜,渐渐过去。
初晨,许清弦被鸟鸣叫醒。雨并未停,只是遮雨结界的又扩大了,赋予了会场一片春光无暇,好让弟子们全神贯注的比拼。
许清弦惊醒时,倒是感谢鸟儿的呼喊。若没有它,自己怕真的睡沉下去。
毕竟一日比一日觉少了,他没有过多的夜晚。
只要七日后,琉璃台开场,他的生死就由人定下了。
今日的比武,依旧是铜鼎台的下辈们,可今日又有所不同,夺得头筹的小辈,能获得进入银白台的资格。
苏醒后,许清弦又听到了那个正气浩然的声音。
“我是无金剑宗,李轻州!”
他一遍遍的不知疲倦地喊着,无论忍受多少侮辱和白眼,他都坚毅不绝。
遥遥望着,许清弦倒有些好奇了,他的师父是谁呢?他的师父,有多么期盼剑宗能够洗清污名呢。
他继续望着,眼中的光芒多了些。
今日因为有晋升赛事,会有几个掌门前来观赛掌眼,以保公平公正。
结界前,也时不时有目光投射过来。
直至,许清弦正全神贯注的瞧着李轻州时,一道孔雀之姿的身影,走至了他面前。
来人身锦华缎,窈窕娉婷。
“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情观赛呢。”她说着,言语透过结界传了过来。
眼前,结界景色变化,由琉璃化为了深翠之色。
六大宗门的门主中,最美的掌门是谁,现下在他身前的便是谁。
花剑宗,花黛青。
花黛青人如其名,娇俏妩媚,真不愧是当年的青楼的头牌花魁。
许清弦被那孔雀的闪衣亮到,垂眸,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一眼过后,他又抬了回去。他并不想因为此人的目光和交谈,而坏了自己的兴致。
见人不睬,花黛青没恼没笑,只是默默转身,顺着他的眸光看向那一片的场地。
“我记着,你是无金剑宗的人。你看的,是那个叫‘李轻州’的孩子吧。”花黛青说着,她并未转首。因她知道,彼时的许清弦无论如何都不会理睬她半分。
在他心里,六大宗门早就同流合污,他没必要给任何一宗一派一副好脸色。
“我知道剑宗的事,无论是正史还是乱史我都有所了解。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或许有一日,他能光耀剑宗门楣,洗清污名呢。”
十年前剑宗山围剿,彼时的花黛青还在青楼卖技,并未被收做花间宗徒弟,离她成为下一任宗主,也还差五年。
“你我同为剑宗人,都知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的意想。剑,是最普通的武器,在神器中也并未有多么特殊。耍剑之人多的去了,可想玩出名堂,并不简单。”
花黛青自顾自的说着,她虽口中念着李轻州,可她目极不远,并未看见那孩子的身影。
许清弦无法言语,花黛青的一言一行,他更是不想关注。即便她在此感叹良久,许清弦也依旧没给一个正脸。
在感知到,几句话下去都没有一丝目光后,花黛青不再说了。
她转首回来,仰起那双珠雀明眸,“许贤郎,或许你不信。从前,我想拜在无金剑宗的门下......”
话落下,身着孔雀华服的人款款离开了。她来时惊艳,走时却没有任何光彩。她没入竹林,尘埃下去。
五块五毛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