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皱眉,又转转眼珠子。
许清弦道:“不应该啊,今日是该醒了。”
身旁,姜从焦急的把了下剑,关心地叹气声都呼了出来。
“许兄啊,小花耗费这么多神力,她苏醒后,容颜可会回来?”
许清弦摇了摇头,他并不敢确定,“我并不好说。蝶娘子体质特异,我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灵力。那日守卫结界时,诸位都耗尽了身心,无法助她。我原以为,她在神力耗尽后,可能会不久于人世。”
“但谁知......她体内蕴藏的神力,似乎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正是这股独属于她的力量,固住了她的生息。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待她若神力恢复,蝶娘子的容颜自当轻回。”
话落,姜从安心的呼了口气。
此时,微光泠上前。
“那日战后我们都接连躺了一两日,才得以恢复身体。蝶娘子的情况与我们不同,小姜大人,您不担心她是否会醒来嘛?”微光泠说着,投去了一抹不同的神色。
他并非阴阳姜从所系它物,只是姜从的从容不迫,让他心底多了几丝蝶娘子会回来的安心感和期盼。
姜从侧眸,回他:“微光兄,我不担心的。小花是我见过最坚毅的人,她定不会就这样离去。满城的花朵和蝴蝶,都会帮她恢复。”
众人聚在屋内,你一言我一语。
正是这徐徐声音,似乎唤醒了长眠许久的蝶娘子。
屋内忽然飘起灵蝶,帷帐飘动,花香荡开。
见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了,向着帷帐的虚影望去。
“蝶姐姐!”趴在帐旁的乌子,这几日一直未曾说话,直到此刻他才开了第一次口。
帐内,虚影侧动了几下,叹息声从紧闭的嘴唇中叹出。
“唔......”蝶娘子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没有适应。
众人心提到嗓子眼上,紧紧注视着眼前。
只听,一阵沉眠许久的轻笑传来,她才艰难道:“让诸位......久等了。”
如仙乐般的声音传来,帷帐内的人缓缓直起了腰身。
“小花!”姜从冲上,她同为女儿身,是这间屋子里,最适合搀扶蝶娘子的人。
蝶娘感知到了她的搀扶,向外搭出了一只手。
然而,手臂伸出时,屋内的人都骇目了一下。
邬文君也来了,只是她待在角落,并未靠近。
直到,苍老干瘪的手掌从帷帐中伸出,她这才上前了几步。
“怎、怎会。”邬文君难以置信的揪住了帕子。
跟在她身后的男鬼宣陵竹也一同上前陪着。
“几日前文君就听小姜说,娘子元气大伤,容颜有些迟暮。可未曾料到,竟是如此状态呀......”她说着,眉头蹙在一起,唇沿颤抖。
蝶娘子递出来的手,层层褶皱之外,骨间的肉已不剩多少,看着像即将归天的老者。
“不必担心我,王妃。”蝶娘子回她,声音一如往常。
她由着姜从的搀扶坐起,在众目睽睽下,她掀起了帘子一片。
美人迟暮的容颜出来后,四下的人更是一震。
只有许清弦,忙着在百宝囊中掏宝。
近看,蝶娘子的五官轮廓不变,只是身子干瘪。皱纹集在她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老则老矣,却添了好几分憔悴。
那双淡熏色的眸子不变,仍然那般好看。她的睫毛依旧深厚,远山黛轻点娇容。她并没不美,只是老了。
众人惊叹的不是她美貌的毁灭,而是容颜急速苍老下,带出的巨变。
“娘子!......”邬文君看见此番状况,心急地扑上前来。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都是那般苍白无力。
蝶娘微微一笑,指掌和蔼的抚上她的额发。
“没事的,文君。如方才许公子说的一样,只要神力恢复,我的容貌自然就回来了。”
邬文君深吸了一口气,她眼中有些薄雾,松了口气。
“娘子大义,彩云上下定当铭记于心。文君何其有幸,能见到一位盛于天仙的美人如此爱戴彩云。可文君又觉得何其可悲......彩云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竟让巫师席卷成如此下场。若非没有娘子的舍身相护,彩云怕早已葬生于泥淖之中了。”
“无碍,一切因果,皆是命运。我很庆幸,这次没牺牲任何人。只是......柳意的赴死,并非我等的初衷。”
蝶娘子说着,记忆倒回几日前。
魔气攻城分段开来,很难一网打尽。制定计划时,蝶娘就非常头疼。届时定当是四门受攻,魔气分散,如何是好。
她一人无法跑四个城门来回,许清弦又被封住仙脉。
直到,乌子挺身而出,接下了这份职责。他是魔子,能吸纳魔气。
只要派乌子去吸完所有魔气,再聚在一起让蝶娘或许清弦净化。这样、就能够最小程度的减低伤亡。也能将魔气对彩云地界的侵蚀,最小化。
起初,众人都不同意。几个大人,还轮不到一个孩子舍身取义,杀生成仁的。
可到后夜,大人们连着讨论了一夜,更是受不了乌子得哀求。蝶娘翻阅古籍都能找到比这还好的方法后,她作为领帅,只得做出选择了。
若牺牲不可避免,那便仅让一人背负。用一人死,换万物生,是个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乌子哀求整夜,便是希望能在死后,见到父母。
他只求,死去的时候,爹娘笑着来接他。生与他无畏,死与他更是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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