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是没有听出宋珩那短促的轻笑里藏着的轻蔑意,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好容易才将甄泠朵带回来,自然是办正事要紧。
“甄泠朵是吧?”
冷不防听着这家伙毫不犹豫的喊出自己名字的刹那,甄泠朵不由得顿了一顿,不为旁的,实在是自打出国以来,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被谁识破身份过。
哪怕是此前甄泠朵和宋珩揶揄了几声宋老板,也始终都有意识的控制着音调,为的就是不被旁人轻易察觉了去。
更何况,宋珩可是从来都不曾当着外人的面直呼她的名字。
他们如今还是易容的装扮,按理说不可能有人知晓各自的真实身份才是。
然而,以上种种都不过是理想化的设定。
如今摆在面前不容置喙的现实,便是这位他二人尚且没能识破身份的男人已然撞破了甄泠朵的身份,纵是当事人即刻收敛心神,端出一副茫然模样,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别担心,我无意为难,你只要签了字,我立刻就会放你走的。”
尽管尚未得到甄泠朵的笃定答复,那人却是已经自顾自从一旁的桌案上抽过厚厚的羊皮卷,径直摊在她的面前,随手递上了一支笔。
面前的东西,甄泠朵并不陌生。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曾因此懊恼没能坚持己见,而是在红衣的连番催促之下,坦荡荡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到后来知晓了这其中的缘由,甄泠朵着实十分后悔。
可纵是重来一次,甄泠朵却也未必不会签。
尤其是瞧着眼前人这般开门见山的想要让她签字,哪里还需要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甄泠朵也定能领会其中要义。
“阁下实在是好手段,有求于人还用些下三滥的路子。”
甄泠朵还没来得及应对,宋珩却是已然看不过眼,没好起的抢白道。
他这话的确说的一点不客气,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眼前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存着什么好心眼。甄泠朵与宋珩二人,虽说是一路都端着一副茫然不解的错愕姿态,可私心里却并非是当真半点思量也无。
只是纵然曾有过多番设想,却也没成想,这人挖空了心思,待见到了人却是骤然间没有半分遮掩,甚至是不由分说上来就想要逼人就范。
“实在抱歉,可若不用些非常手段,您二位怕是怎么都不可能与我坐下来谈。”
尽管是被宋珩毫不客气的呵斥了声,可这金发男人面上却并无丝毫愤怒之色,相反,他还转头向甄泠朵郑重其事的赔了个不是。
话既是对着甄泠朵说的,便意味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宋珩放在眼里。
也怪不得他对这二人泾渭分明的区别对待,甄泠朵是曾亲笔签字达成契约的人,而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借着先前的多番试探,也至多只能证明他多少有些本事。但只消是尚且没能和恶魔们有所牵绊,便不足为惧。
想来宋珩大抵也怎么都不曾预料到,首次出国,他这堂堂的逐明侦探社社长居然连自家单位的一个编外人员都及不上吧。
宋珩静默着没有作声,甄泠朵心底里却是直打鼓。
诚然,他们此番出来是特意改换了身份的,为的就是能便宜行事,可不管怎么着,她都是以宋珩马首是瞻的,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只不成想,旁人却是根本就不这么看。
宋老板多高傲的人呀,真要是被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看轻了去,心里还不知道多憋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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