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惨叫如同生锈的钢钉划过铁板一般刺耳,贺阳的便携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在蓝光笼罩的裂缝边缘,陆风看到萧奈的战术靴碾碎了一只甲虫,靛蓝色的体液在鞋底与水泥地面之间拉出黏稠的丝线。
“东南方向。”李晴冰的热感仪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她将冒着青烟的黑匣子甩向身后。
她腰间的激光笔在墙体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正好圈住了走廊尽头半开的铁门。
萧奈的战术手电扫过门缝,光束里悬浮的尘埃突然集体向西飘移。
陆风白大褂的下摆无风自动飘动,磁粉瓶上的星宿纹路在他掌心发烫。
当贺阳试图用解码器破解门锁时,生锈的铰链突然自行转动,门后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是气压差。”陆风按住被气流掀起的刘海,指腹蹭过门框内侧凝结的透明胶状物,“七小时前下过雨,但这里的湿度……”他突然沉默不语,法医手套的指尖在胶质物里挑出半片金属鳞。
贺阳的增强现实眼镜闪过数据流:“和死者鼻腔提取物成分吻合。”他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沉闷地响起,解码器投影在墙面的数字突然扭曲成宋代司南的星图。
陆风腕间的智能手表发出震动,今早扫描的古籍残片正与此刻的星图完美重叠。
萧奈的战术匕首插入门缝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第四声惨叫——这次是从他们刚经过的配电室传来。
钱大勇的机械义肢突然痉挛,靛蓝菌丝在他脖颈处绽开诡异的荧光,孙姓居民吓得跌坐在积水的凹坑里,水面倒映出周姓访客黑袍下的金属踝关节。
“分头行动。”萧奈的指令被蒸汽管道的嘶鸣声切断,他扯下战术背心的反光条贴在门框上,“陆风跟我,其他人留守。”李晴冰的指尖擦过配枪握把的防滑纹,看着萧奈自然地将陆风护在探路方向的背光侧。
走廊墙壁的霉斑在磁粉蓝光下显露出爪痕,陆风注意到每三道抓痕就对应着墙内钢筋的接缝。
当他的便携光谱仪扫描到第四处异常时,萧奈突然拽着他贴墙而立——三米外的承重柱表面,二十七个弹孔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三个月前军火库失窃的J-27型穿甲弹。”萧奈的呼吸拂过陆风耳后的碎发,战术手套抹开弹孔里的蜘蛛网,“但弹道计算显示……”他的声音突然停顿,手电光照亮了柱体裂缝里卡着的半枚铜钱。
陆风用镊子夹出铜钱的瞬间,整条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开始频闪。
贺阳的惊呼从对讲机里炸响:“你们碰了什么?地下三层生命体征信号在暴增!”他身后传来钱大勇义肢零件崩落的脆响,以及李晴冰用瑞士军刀刮擦地面的尖锐声音。
在频闪的绿光里,陆风看到铜钱表面的“崇宁通宝”正在融化成青黑色黏液。
萧奈的战术平板突然自动调出全市下水道三维图,某个以工厂为圆心的辐射状网络正在形成六十四卦的卦象。
“退后!”萧奈抱住陆风滚向右侧时,他们原本站立的地面突然塌陷。
下坠的混凝土碎块中,数根缠绕着绝缘胶带的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链环上的铜绿在磁粉蓝光中泛着像尸斑一样的墨绿色。
陆风的后背撞上生锈的锅炉,防护服擦出火星。
他怀中的磁粉瓶滚落在地,泼洒出的银色粉末在青铜锁链表面燃烧,显露出细如发丝的契丹文字。
萧奈的匕首砍向锁链的瞬间,整栋建筑的承重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别动!”陆风抓住萧奈的手腕,法医手套的纤维正被某种磁场牵引着竖立起来,“这些是宋代浑天仪的校准链。”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我们在某个巨型仪器的……”突然响起的机械运转声吞没了后半句话,塌陷处升起布满铜锈的浑象仪,二十八宿的星官位置钉着九具风干的尸体。
贺阳的尖叫从对讲机传来,紧接着是李晴冰用俄语咒骂的声音。
陆风摸到浑象仪底座刻着的“元丰四年监造”,突然意识到今晨在古籍库闻到的檀香,与此刻尸骸裹尸布上的龙脑香来自同一个时代。
萧奈的战术平板突然开始倒计时,当他看清屏幕显示的经纬度坐标正是他们此刻的位置时,陆风已经扒开某具尸体的右手——干枯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与钱大勇义肢接口完全匹配的传动轴。
蒸汽管道再次喷发的白雾里,萧奈的手电光束割开浓雾,却在照见陆风苍白的脸色时晃了晃。
他战术靴碾过还在蠕动的青铜锁链,后背贴着的锅炉表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像某个沉睡千年的机械心脏正在苏醒。
当第五声惨叫从他们头顶的通风管炸响时,萧奈的余光瞥见陆风正在撕扯防护服的领口,脖颈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与星图对应的红斑。
蒸汽凝结的水珠顺着萧奈的战术背心滴落,在生锈的金属地面洇出蜿蜒的痕迹。
他反手握住陆风的手腕,指腹精准按在桡动脉位置——那里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15%,防护服纤维传递着对方尚未平复的震颤。
\"配电室到仓库要经过三个九十度拐角。\"李晴冰用军刀在墙面刻下第六道划痕,刀刃与混凝土摩擦迸出的火星照亮她绷紧的下颌线。
当她转身时,战术腰带上的微型摄像头恰好捕捉到萧奈将陆风护在行走路线内侧的动作,防弹衣肩甲在幽绿应急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弧光。
陆风的法医手套擦过萧奈战术背心的夜光条,纳米材质的荧光粒子沾在指尖。
他刚要开口提醒通风管道异常的气流方向,萧奈突然用力将他扯向右侧。
三枚锈蚀的钢钉擦着耳际钉入墙壁,钉尾缠绕的绝缘胶带还带着新鲜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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