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截碳纤维丝时,握着指挥棒的指节突然泛白,仿佛被琴弦勒出了血痕。
陆风忽然侧身挡住萧奈,解剖刀折射的冷光切碎两人之间的雨丝。
他注意到刘教授西装袖口沾着靛蓝色矿物颜料——正是明代月琴漆面特有的“孔雀蓝”配方,这种颜料需要混合碾碎的青金石与鲸脂,在刑侦物证库里编号d-17。
“请让让。”萧奈的警徽擦过抗议学生的手机镜头,雨滴在金属表面凝成蜿蜒的银河。
他伸手去拨人群时,战术手表表盘突然映出李晴冰的身影——特工正用身体挡住某个偷拍的镜头,军靴碾碎了地上半张乐谱,泛黄的纸张上印着《广陵散》的变调符号。
贺阳的惊呼从蓝牙耳机炸开:“平面图叠加后出现六个共振点!最后一个就在......”电流杂音吞没了关键信息,陆风猛然回头,看见排练厅穹顶的鎏金吊灯正在无风自动。
那些水晶坠子晃出的光斑,恰好与死者肋骨折断的弧形形成完美映射。
当夜雨势转急时,陆风独自返回排练厅。
备用灯光将他的影子拉成细长的琴弓,法医手套抚过三角钢琴内壁,在铸铁骨架上摸到两枚对称的凹痕——正是月琴腔体刮痕的放大版。
手机电筒照亮琴凳夹层,几缕靛蓝色纤维纠缠着军用级碳纤维丝,像被暴力扯断的琴弦。
物证袋封口的声音惊动了暗处的影子。
李晴冰从贝斯陈列架后转出来,翡翠耳钉在黑暗里泛着幽光。
她看着陆风用镊子夹起纤维,忽然开口:“三年前萧奈替我挡子弹那次,血浸透了三层纱布还能笑着说警戒线没拉错位置。”
陆风动作微滞,显微镜的电子屏蓝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特工的声音混着雨声渗进琴箱:“他现在后颈的擦伤,是你每天换三次药?”问句尾音突然发颤,像走调的低音提琴。
未及回答,警报声撕破雨幕。
萧奈的脚步声混着对讲机杂音响彻走廊,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时,陆风正用身体护住那缕纤维证据。
他们同时看到钢琴谱架上的血迹——新鲜的血珠沿着《月光》乐谱的音符流淌,在低音谱号处凝成诡异的漩涡。
“刘教授的办公室...”贺阳的喊声从物证科传来,电脑屏幕蓝光映亮他惨白的脸,“监控显示他二十分钟前还在修改校庆节目单,但现在整个琴房的湿度传感器在疯狂报警!”
萧奈的战术手电扫过三角钢琴,光束突然定格在琴凳边缘——那里粘着半片孔雀蓝漆皮,边缘整齐得像被手术刀切下。
当他俯身采集物证时,陆风的手套无意间擦过他后颈,创可贴下的皮肤传来不正常的灼热。
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声响突然变了调子。
某种类似编钟震颤的嗡鸣从地底传来,李晴冰的配枪已经上膛,却见陆风突然冲向陈列架后的消防通道。
他的白大褂衣角掠过墙上的音叉陈列柜,那些黄铜音叉正在自主震颤,频率与死者伤口的凝血波纹完全一致。
当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时,众人撞开了地下琴房的门。
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松香与血腥的混合物,三十把悬挂的小提琴琴弦正在渗血。
刘教授的镀金指挥棒插在总谱架上,谱纸空白处画满螺旋状符号——与死者伤口的血小板排列如出一辙。
“湿度78%,温度22度,完美契合明代乐器的保存环境。”陆风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凝滞的空气。
他忽然用镊子挑起指挥棒尖端,半片带血的指甲卡在镀金花纹里,在紫外线下泛着靛蓝色荧光。
萧奈的对讲机突然传出刺啦杂音,物证科顶灯应声爆裂。
在陷入黑暗前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总谱架背后的墙面上,有人用血画出了半个未完成的五线谱——那缺失的符头位置,恰好对应着音乐学院平面图上第六个共振点。
贺阳的笔记本电脑在此时自动开机,泛着幽蓝的屏幕照亮他瞪大的瞳孔。
加密文件夹里的《月光奏鸣曲》乐谱正在自主滚动,当播放到第三乐章时,某个隐藏音轨突然激活了物证室的警报系统。
陆风猛然回头,看见解剖台上的琴弦再次共振,这次它们在空中织出细密的网,网眼形状与刘教授指甲缝里的靛蓝色纤维完全吻合。
萧奈的战术手电扫过琴房角落,光束突然定格在通风口栅栏上——那里卡着半枚银质音符胸针,边缘沾着新鲜的血迹。
当他伸手去够时,对讲机突然传出接警中心断断续续的通报:“东南校区钟楼...发现...类似凝血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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