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赌这句以死相逼的话是威胁还是真心,也更怕她的身子因落胎而伤了根本,便只能盼着她腹中孩子平安。
这孩子平安,她才能平安。
看谢元温收拾好药箱,又瞧了他一眼才退出内室,在军中多年养成的默契让他一瞬便明白,这是还有未说完的话。
他又看了两眼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小女子,她还是满眼警惕惧怕的看着他。
他不愿看她这样的目光,转头对一旁守着的绿芜与小秋道:“好好伺候王妃。”
话毕,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小秋立刻应道:“是,王爷,奴婢知道了。”
绿芜看着他迈步而出的背影,抿了抿唇。
谢元温吩咐了人去煎药,便在主屋外候着,待裴玄煜一出来,就上前禀道:“王妃是近日来思绪不宁,今日又心悸受惊,才会导致动了胎气。”
“王妃的身子向来羸弱,这是一早便与王爷说过的,若要保此胎无恙,便不可再令王妃受惊,亦不可操劳多思。”
“往后更要多多注意着些,安胎药一日不能落下,且要保持情绪愉悦,安心静养才是。”
裴玄煜低头,敛去眸底暗涌。
他今日看到那些画作,一时气血上涌,根本没有理智再仔细分析利弊,计较得失。
当时只有满腔怒火,却完全忘了她的处境,在这样被迫留下的地方,她定觉自己孤身一人,对他只有恨意与惧怕。
那样孱弱的小身子,面对他大抵只有提心吊胆的警醒,怎么能承受得住他突然而至的怒意。
是他,令她心绪不宁,是他,令她心悸受惊。
深吸一口气,他道:“本王知晓了,京中最近乱的很,本王怕是不能日日过来,她的身子你多看着些,定要保她安然无虞,直到生产。”
谢元温颔首应是:“为王爷做事,我定然是竭尽全力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便转身离开。
裴玄煜望着内室门,本想进去与她道歉,告诉她往后定不会再发生如今日一般的事,让她万万别过多思虑,安心养胎才是。
犹豫一瞬,他收回目光,薄唇紧抿。
还是算了,她现在应该不想看见他吧。
或许不看见他,她便不会惊惧万分,或许不看见他,她还能安心一些。
他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王爷。”
裴玄煜回头,绿芜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眸中思绪丝毫不加掩饰。
他眉头微皱,声线霎时便冷了下来:“绿芜,本王瞧你近来,像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凌风没告诉你,召你回京是为何吗?”
绿芜微怔,凌风当然说过,但是她……
裴玄煜不等她回话,便冷冷道:“若凌风不曾说过,本王来告诉你。”
“召你回京,本就是为了更好的服侍王妃,你若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便回北部去,这里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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