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被风吹动的帘幕,言璟自以为声音很低地与上官庭交代道:“将军哥哥,他们定是平日训练偷懒了,所以才会弱得要我一小孩保护,你回来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带很多很多的粮食,能让他们一日一顿便已足够,尤其是那个叫尚千的,我亲眼瞧见,他经常悄悄去灶房偷吃!”
闻其言,帐外站在冷风中等候多时的尚千顿时怒火丛生,但他刚想张嘴,就被身旁的尚万眼疾手快地给一把捂住了嘴。
“嗯……嗯嗯……”尚千睁眼瞪着尚万,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尚万的手背青筋暴起:“若是打搅了殿下,你就等着挨罚吧,我可不给你求情。”
帐外‘大战’一触即发,而帐内,上官庭却轻笑出了声:“依小景所言。”
直到多年后,迟钝的上官庭方才发觉,这声满是纵容的笑,是他自甘沉沦的开始。
可无论此刻还是今后的他们都忘了,人其实和树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渴望高处那点洒落的阳光。
但他们往往都会因为仰头而忘记,树长得越高,那埋在黑暗里的根也会扎得越深。
虽说浓密茂盛的枝叶最终会遮盖树干下的泥土,可藏在泥土里不想、不能叫人看见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相反,它是小树成长为大树不可避免、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
上官庭离开了三日,言璟便搬着小凳子在帐外等了三日。
起初尚千还会偶尔路过时,他常常会同言璟斗上了两嘴,再滴溜溜地离开。
直到言璟已经厌烦,不再与他说话后,尚千自觉无趣,也就不再刻意路过,甚至有意绕过。
故而,自第四日起,言璟便就不再傻里傻气地等在帐外发呆,亦是无人知晓。
夜半三更,言璟仅穿着一身单衣,小心游走于已经‘深睡’的军营。
一声很轻的鸟鸣,让言璟突然止步。
转身,言璟迎面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何其白。
何其白行礼道:“殿下。”
言璟摸了摸撞疼的鼻头,其语气中夹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不耐:“前些日子交代你去查的东西,可眉目?”
愣了片刻,何其白弯下腰、低下头,毫无波澜道:“请殿下降罪,奴办事不利,派出去的人无一归还……”
闻言,言璟抬手示意何其白止语。
而他则道:“想来是我们太过着急,一时不慎露了马脚,如今对方已然察觉,叫那些人都撤了吧。”
忽然,言璟抬眼望向黑暗中的某处:“说不定,此刻的他们,正在暗处盯着你我的一言一行。”
何其白的余光,悄悄顺着言璟的目光往那处瞟了一眼。
随即,本就弯腰的何其白,再次朝着言璟深深躬下身:“殿下,奴去去就回。”
言璟随手扯了扯松散的衣领,别有所指道:“闲来无事,养着玩玩也好。”
何其白脱下自己的外袍,双手呈上:“奴,明白。”
接过外袍,言璟却并未选择即刻披上身。
而是等了一会儿,待四周接连响起沉闷的惨叫后,言璟方才不急不慢地披上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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