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方向传来的犬吼声截断了回答。
丛云牙第一次出鞘的寒光劈开云层,天宫豢养的白鹭惊飞漫天,羽翼间洒落的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吸附在尚未刻纹的剑身上
犬大将双目无神,丛云牙在他掌心剧烈震颤。
妖刀自主调转剑锋,将闻讯赶来的除妖师拦腰斩断,那人怀里的镇魂铃铛卡进刃口龙胆纹,激得剑身爆出青紫火焰。
";老爷!";冥加从银发间跌落,险些被失控的剑气削成两半。
他看见大妖的瞳孔正在金银两色间疯狂闪烁,右手指甲已尽数翻起。
一采药女的惊叫在此时刺破林雾。
丛云牙操控主人手腕划出弧光,少女的草帽被剑气掀飞,脖颈瞬间浮现犬齿状血痕。
妖刀亢奋的嗡鸣声中,犬大将突然反手将剑尖刺入自己大腿。
";用我的血。";他嘶吼着捏碎试图逃窜的剑魂,凌月仙姬赐的束发银环崩裂成渣,";不准碰活人...";
朴仙翁的枝干却在此时渗出树脂。
刀鞘自发缠绕绷带时,丛云牙记下了采药女血液的芬芳——那种混着山参苦味的纯净灵力,让它想起凌月仙姬早期喂给剑魂的月露。
大妖强行封住自身妖力,对着一旁的侍从命令道:“用缚妖索,带孤去地牢!”
侍女脖颈的血珠滚落剑鞘,丛云牙的邪气腐蚀了朴仙翁的封印青光。
犬大将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巫女们未寒的尸身,那些女子腕间的除妖手串正在地上拼成往生咒。
";杀了我...";侍女突然主动贴上剑锋,瞳孔里跃动着凌月仙姬下的傀儡咒,";公主说,我的命能换西国三日安宁。";
妖刀破鞘而出的寒光割断三根铁栏,却在触及少女咽喉时被犬大将徒手攥住。
刃口咬进掌骨的闷响中,大妖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斑。
";告诉凌月仙姬——";犬大将拧断剑锋迸出的煞气,任其在自己臂骨钻出孔洞,";西国的事轮不到天宫插手。";
冥加从阴影里扑出时,正好碰到昏迷的侍女。
吸血跳蚤背上驮着凌月仙姬的月纹绢帕,那是今晨被她撕碎的和平协议残片。
半月之后,天宫的冷月殿。
凌月仙姬的指甲掐进掌心,月华凝成的镜面映出锻造室场景:犬大将正任由刀刀斋剜去右臂腐肉,丛云牙插在血池中吮吸妖力,剑锷处的鬼面已长出类似西国皇族的面孔。
";公主,您不能再纵容他了!";芩瑶在玉阶上磕出裂痕,";昨日东国使节只是多看了剑鞘一眼...";
凌月仙姬满脸怒容,突然拂落妆台上的玉梳。
梳齿碎裂的声响中,月镜显露出边境惨状:丛云牙的剑气劈开村庄结界,老人怀里的婴孩正在妖火中化为白骨。
";他当年求娶我时,用月光编了九百九十九句誓言。";
凌月仙姬抚过微隆的小腹,那里正结着抵御剑气的护胎咒,";如今倒学会阳奉阴违可。";
刀刀斋的牛车在此时撞破殿门。
老铸匠举着卷轴的手在滴血:";夫人!用您的月华石重铸剑鞘,或许还能...";
";然后呢?";凌月仙姬的笑声震碎琉璃灯,";等他被妖刀彻底吞噬,抱着丛云牙躺进我准备的棺木?";
锻造室方向突然传来巨响。
丛云牙的煞气凝成犬大将模样,正隔着百里长阶与凌月仙姬对视。
那幻影脚边跪着献祭的巫女,心口插着凌月仙姬的牡丹金簪。
凌月仙姬眯着眼,好,好得很!
凌月仙姬产下杀生丸那晚,丛云牙吸干了西国地脉。
犬大将的右眼化为混沌旋涡,剑锋所指处连月光都被腐蚀成毒雨。
冥加躲在刀刀斋的怀里,看着大妖撕碎最后一页和平协议。
";杀了我。";凌月仙姬的月白长袍浸透血污,她将婴儿塞进朴仙翁根须编织的摇篮,";趁你还能控制这具身体。";
犬大将的剑尖却在触及妻子咽喉时迸出裂纹。
丛云牙的咆哮震塌半座宫殿:";废物!你忘了她们怎么用铁链锁住你?";
刀刀斋的锤头在此时砸中剑脊。
老铸匠独眼流着血泪:";醒醒!你怀里抱着的是亲生骨肉!";
杀生丸的啼哭刺破妖雾。
犬大将瞳孔恢复清明的刹那,丛云牙突然调转剑锋刺穿主人胸膛。
凌月仙姬的月华石发钗精准钉入剑锷鬼面,将暴走的剑魂暂时封印。
";对不起...";大妖跪倒在血泊里,用最后的神智扯断心脉处的妖纹。
朴仙翁的根须破土而出,裹着哭嚎的丛云牙坠入枯井。
凌月仙姬抱起婴儿转身时,赤渊正站在废墟边缘。
女子绣着牡丹的衣摆扫过犬大将逐渐冰冷的指尖,将某片染血的月光踩进泥里。
两百年后,井底苔藓爬上";天下霸道";铭文,丛云牙在黑暗中反复咀嚼那个画面:
凌月仙姬的月华长袍掠过转角时,一滴水珠落在它剑锋上。
那或许是西国的雨,也或许是云端公主毕生唯一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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