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怀中的瓦伊凡,简妮无助地望着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的废墟,刚才还在痛哭的人也已经死去,血液与内脏在尖锐源石上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恶心声音
不自觉的,简妮涌现出呕吐感,她只能先将女孩放下,弯下腰将酸水吐出自己的胃
上一秒,他们在歌唱
下一秒,他们在死亡
雷球收敛住自己正在炸裂的电弧,带着仁王悲悯的眼神漂浮在两个女孩的身边,庆幸又悲伤
“叶琳娜……呕——”简妮努力抬起苍白的脸,“请去救救其他人!”
她知道那雷球是叶琳娜的法术,闪耀而危险的雷电此时带给简妮所有可以被希望的安全感,单是她现在不需要,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有哀悼,为死亡,为眼前的毁灭死亡的一切哀悼
雷球无声应下,飞往其他废墟寻找可能的生命,更多的雷球开始往这里来
广播响起
————
“我们还声多少人?”蔓德拉红着眼问正咬着指甲不断思索的阿赫茉妮,身后挂着的灰色猫尾耷拉着贴在衣服上,很没有精神
“十不存一,蔓德拉,我们的军队几乎被全灭了。”阿赫茉妮如此回答道,全然不去看蔓德拉愤怒的猫瞳,她手中的石制手杖被捏的裂开,“刚才从城外传来的最后情报,在小丘郡四十公里外,突然出现了一艘完全没有登记在案的大型炮舰,使用了完全没有出现过的高威力源石高爆弹和莫名其妙的炸弹,把一整个农用区块融化了!”
原本游刃有余,总是笑眯眯的莹绿色大猫已经炸开了毛,连身后总是冷静地毛绒大尾巴也在烦躁地甩动着
莫名出现的炮舰和无比恐怖的武器,针对性的袭击和封锁小丘郡信号的行为都在向阿赫茉妮证明,小丘郡必然会带着他们一起死去,尤其是阿赫茉妮还知道领袖在这座城市的时候
相比于阿赫茉妮的担忧,蔓德拉却显得很沉着,悲伤在她的胸膛里烧着,眼睛盯着阿赫茉妮身边还躺着的已经昏迷的号角
或许是因为白狼的强悍体魄,以及待在阿赫茉妮身边的原因,白狼很是幸运的在令人绝望窒息与轰炸中幸存
而蔓德拉的同胞,那些刚才还在庆祝,同她一起战斗,反抗,曾经一起苟活,分享食物与毛毯,共同经历生死的同胞、朋友却死去
为什么?
蔓德拉脑海中闪烁着咆哮的质问
为什么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塔拉人就要被维多利亚人杀害,为什么这个维多利亚人就可以活下来?
无数个名字清晰地出现在蔓德拉的记忆中,连带着往事的模糊的回忆与面孔,她的舌尖浮现起和同伴们共同分享的那一块肮脏的黑面包的苦涩滋味……那曾经是她吃过的最好吃也是最饱的一顿饭,即使她被那些维多利亚人打的皮开肉绽
在死亡与仇恨,不甘与绝望的渲染下,那段记忆开始逐渐地变色,甘甜同酸苦混杂在一起
蔓德拉明白这是怎么样的滋味,她尝过很多次
在维多利亚士兵将曾经和她一起盖一张毯子的女孩当街射杀,在贵族将教自己如何逃命的老乞丐活活打死的时候,蔓德拉就尝过这样的滋味
她会回忆起曾经的美好,那美好的瑕疵都会被痛哭掩盖,变为彻底的甜腻,甜到发苦
这便是绝望的滋味
紧握着手杖的手几次松开又握紧,身旁散落的碎石无数次震动着,只要蔓德拉愿意,石锥就会刺穿这个维多利亚人的胸膛
“……不行,必须联系外界。”在短暂的思索后,阿赫茉妮转身往通讯器的方向走去,很明显,轰炸的范围并不包括通讯基站,阿赫茉妮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通讯基站的强大讯号突破炮舰的封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汇报,至少让那位公爵意识到……
灰色的猫与白狼独处,这是一个好时机
蔓德拉灰色中带着点金的眼瞳看着号角沾满灰的脸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阿赫茉妮不准我杀你,你对领袖还有用。”像是对号角说的,但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蔓德拉如此说服道,“呜……”
冰凉的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带着苦涩却甘甜的回忆一起肆意流淌
陌生的声音在蔓德拉耳边响起,如此戏谑
仿佛命运的恶毒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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