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安城的人来说，愿意去辽东的人依旧没有变多，事实上，在长安城里已经几乎没有单纯靠种地吃饭的家庭了。
大半都怼到尹煊的工厂里去了。
反倒是洛阳城里，心动的人有很多。
自打洛阳和长安之间的公路修好，现在又有了火车之便，长安的事几乎要不了一天就能传到洛阳里。
洛阳城，永通坊。
这个坐落于洛阳城东一角的落魄坊市里，住的都是一些庄稼户，在城里开辟了一些土地用来种粮食。
当然……按照规矩而言，城中的土地是不允许开辟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开垦的土地也不多，只是勉强能够他们活下去的程度，兴许还能用一些绿叶菜换些铜钱的程度，又是在城中最偏僻的地方，故而府衙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
“辽东的事，你们听说了嘛？”开春后，是最需抓紧时间摆弄土地的时候，几个汉子一边勤劳地开垦土地，一边闲聊了起来。
一人点点头：“听说了，怎么，你想去？”他的态度有些不屑一顾。
“是有些想……”那人抬起头，看了眼这片荒芜的土地，也就是他们这些人才肯操劳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并不适合种地，他们每天都要从早操劳到晚，还要防着狗兽、孩童破坏，每年才能收获到那一批可怜的粮食。
“那可是有能开垦多少土地，就能收获多少土地的啊。”这人叹了口气，话语里有些羡慕，“你想想，那一年能收获多少粮食？”
“咱甚至可以讨个婆娘了。”
老实本分的农户，最想的其实不是发家致富，而是传宗接代。
可…
现在眼瞧着洛阳是越来越有钱、长安也是越来越有钱，相对于的结婚成本也是越来越高，不打一件银饰，都不好意思说要讨个媳妇。
“去辽东还不如去正阳公的工厂打工。”一人狠狠地撅着锄头，“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要真是好事，能轮到咱们？”
说着，他狠狠啐了一口：“也就是正阳公愿意替咱们谋一些好事了，朱门大户谁在乎我们的死活。”
尹煊工厂的福利虽然好，但人的观念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过来的。
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意来打工，觉得…没什么保障，种种地那可是踏实能看到收获的。
万一正阳公没了，工厂也没了，到时候连土地也都没了，他们吃什么？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有人一撂锄头，眼神里有些嫉妒：“我说，咱们其实就该去正阳公的工厂。”
“还记得孙季嘛？”
伯仲叔季是兄弟排行的大小序列，这叫孙季的，其实只是孙老四文雅一些的称呼。
其他人点点头。
他们当然记得，这个孙老四以前也是和他们一样，在这里开垦荒地的，去年一溜烟跑到长安去，当了钟表厂的员工，就再没了下文。
那人继续说了下去：“我可是听说了，孙季可是在长安买了房子，讨了婆娘，现在那婆娘肚子大起来，指不定就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其他几个人瞪圆了眼，眼里满满都是羡慕。
“不可能！”
“这才多久，他就能买得起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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