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凌本以为传达完话便能匆匆离开这压抑之地,听到这声吩咐,浑身猛地一僵,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她缓缓转过身,膝盖微微打颤,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怯生生地问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她的头垂得极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与刘休远对视,满心都是惶惑与不安,暗自忖度着太子留下她究竟所为何事,各种可怕的后果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越想越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刘休远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舒缓,和声问道:“你在太子妃身边多久了?”他心里明白,要想探寻太子妃不为人知的隐秘,得先从了解这个小宫女的经历入手,或许能从她的讲述中寻得关键线索,毕竟在这深宫里,主仆之间的相处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冬凌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振翅:“回殿下,奴婢自小就侍奉太子妃娘娘,已有八年了,是殷府买来的。”话一出口,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刚进殷府时,她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本以为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却没想到从此陷入无尽的苦难。这八年里,在太子妃身边,她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稍有不慎便是打骂责罚,那些痛苦的过往如针般刺痛着她的心,想到这儿,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刘休远目光如锐利的鹰隼,紧紧锁住冬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接着问:“这八年,她待你如何?”他深知,他想了解殷玉盈。
冬凌一听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惶与犹豫,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内心陷入极度的挣扎,一方面惧怕说出实情会彻底激怒太子妃,招来更为残酷的惩罚,太子妃平日里的狠辣手段让她胆寒;另一方面又担忧不实话实说会惹恼太子,自己同样没有好下场。在这两难的境地中煎熬许久,她嗫嚅道:“太子妃娘娘……平日对奴婢还算宽厚。”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不迭,偷偷抬眼快速瞄了瞄刘休远,见他神色冷峻,心猛地一沉,暗暗埋怨自己胆小懦弱。
刘休远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疑虑。他细细打量冬凌,留意到她颤抖的双手和躲闪的目光,心想:“这丫头明显有所隐瞒,可若太子妃真的苛待下人,为何她又不敢直言?”想到太子妃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温柔贤淑的样子,他又暗自思忖:“算了,她与我成婚之后,事事以我为重,对我的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想来是真心待我,何况那个宫女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刘休远神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且退下吧,孤一会儿就去。”冬凌如获大赦,连忙磕了个头,起身匆匆退下。刘休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殷玉盈,没再多问。
踏入寝殿,刘休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殷玉盈,只见她眉眼带笑,那热情的模样,恰似春日暖阳下盛开的繁花,可他却只觉疲惫。殷玉盈莲步轻移,款摆柳腰,急切地迎上来,眼中满是讨好的意味:“殿下,您可算来了,妾等您好久啦。”说话间,她余光瞥见了跟在刘休远身后的冬凌,那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不过转瞬又被笑意填满,可这细微变化,还是被刘休远捕捉到了。
刘休远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心中一阵烦闷。可想起母亲袁皇后,往昔相处的温暖画面涌上心头,那时,他觉得宫廷虽有争斗,但有母亲在,便有依靠。可后来,父皇的薄情与冷漠,像把利刃,一点点划碎了母亲的幸福,也让他的世界从此缺了一角。再看殷玉盈,她父亲殷渊,却被刘湛一党陷害,早早离世。她爷爷殷景仁,为他和父皇付出了太多,感情是有的。
面对殷玉盈的热情,刘休远实在提不起兴致,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孤累了,你也睡吧。”殷玉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还是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是是是,殿下快些安歇。”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刘休远宽衣解带。
刘休远任由她摆弄,思绪却飘远了。他心里明白,自己对殷玉盈的感情复杂又矛盾,这桩婚姻,更多是政治联姻,掺杂着权力的算计,爱情在其中显得如此稀薄。可念及殷家的恩情,他又实在不忍对殷玉盈太过冷淡。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躺到床上。刘休远背对着殷玉盈,身子紧绷,他清楚殷玉盈就躺在身后,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殷玉盈躺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盯着刘休远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不明白,自己这般讨好,为何还是换不来刘休远的真心。她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刘休远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殿下,您……是不是有心事呀?”
刘休远身子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敷衍地回了句:“无事,你早些睡吧。”
殷玉盈听了刘休远的话,心中一阵失落,却仍不死心,她轻轻翻过身,面对着刘休远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被角,小声说道:“殿下,是妾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若有不满,尽管告诉妾,妾一定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深深的不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休远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一阵烦躁。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又觉得这样对殷玉盈太过冷漠,思量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别多想,只是朝中事务繁杂,孤有些心烦罢了。”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被政务困扰,但更多的,是对这段婚姻的迷茫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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