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儿感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只是垂下眼睑,掩饰眼底的恨意。
她在心中冷笑:若不是你贪图宋家产业,觊觎宋芫那丰厚的钱财,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我煽动?
“老爷息怒......”她颤抖着声音,故意让语调显得支离破碎,“妾身......妾身也不知那宋家......”
\"闭嘴!\"韩千松反手一记耳光,打得张月儿跌倒在地。
她顺势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让散乱的长发遮住自己扭曲的表情。
血从嘴角渗出,滴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形成暗红色的斑点。
这地毯是上个月韩千松刚从一户被抄家的商人那里强取豪夺来的,如今却要沾染她的鲜血。
韩千松似乎打累了,将鞭子扔在一旁,喘着粗气坐回太师椅。
“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张月儿艰难地爬起身,保持着卑微的姿态退出书房。
一离开韩千松的视线,她的背脊立刻挺直了几分,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回到自己的小院,贴身丫鬟翠儿见她这副模样,惊呼一声就要去找大夫。
“不必。”张月儿制止她,声音冷静得可怕,“去打盆温水来,再把我妆奁最底层那个青瓷瓶拿来。”
翠儿含泪照办。
当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擦拭伤口时,张月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早已习惯了疼痛,从被卖给那个老鳏夫开始,到如今成为韩千松的玩物,疼痛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青瓷瓶里的药膏触到伤口时,张月儿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铜镜中映出她肿胀的脸颊,嘴角裂开一道血痕,右眼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
“夫人,这......”翠儿的手抖得厉害,药粉撒了一地。
“废物!”张月儿反手一巴掌甩在翠儿脸上,“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翠儿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三年来,她早已习惯主子阴晴不定的脾气——在外人面前低眉顺眼,关起门来却将所受的屈辱加倍发泄在下人身上。
张月儿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她伸手抚过脸上的伤痕,指尖沾了血,放在唇边轻轻舔舐。
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张月儿却觉得莫名畅快。
“去把我那件湖蓝色的衫子拿来。”
换好衣服,张月儿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
三年前,她以为攀上韩千松就能翻身,就能报复那些对不起她的人。
可现在呢?牛家安然无恙,宋芫飞黄腾达,而她张月儿,依然是条任人打骂的狗。
“翠儿,你去打听一下,老爷这几天都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她突然开口,“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翠儿犹豫道:“夫人,您这是......”
“照我说的做。”张月儿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手里。”
翠儿脸色一白,匆忙退下。
张月儿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些年来偷偷收集的韩千松的罪证。
贪污受贿的账本、强占民田的地契、甚至还有几封他与宜州叛军往来的密信。
她原本打算用这些来要挟韩千松,给自己谋个出路。
但现在,她有了更好的计划。
李家村。
秋雨绵绵,李大洪缩在自家破败的土屋里,听着屋檐滴水声如同催命符。
他裹紧单薄的被子,却止不住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完了......全完了......”他盯着漏风的门板喃喃自语,眼前不断闪现祠堂前那道明黄圣旨。
宋芫如今是得了圣眷的人,而他李大洪,竟帮着张月儿作伪证诬告!
窗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李大洪像惊弓之鸟般弹起来,抄起炕边的柴刀。
直到看清是只野猫窜过,他才瘫坐回炕上,掌心全是冷汗。
“不能等了,天亮就走。”他哆嗦着摸出床底积灰的包袱皮,把仅有的三件衣裳囫囵塞进去。
忽然隔壁屋传来大哥和嫂子低低的絮叨声,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
李大洪顾不得许多了,他胡乱将几件破旧衣物塞进包袱,又在屋内翻箱倒柜,找出了几文散碎银子,这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鸡叫头遍时,李大洪鬼鬼祟祟摸到村口。
雾气中忽然传来咳嗽声,他吓得撞上老槐树,包袱里两个硬馍馍滚出来沾满泥水。
“大洪?这大清早的......”早起拾粪的王老汉眯起昏花老眼。
“进、进城找活计!”李大洪嗓音劈了叉,捡起馍馍就跑。
身后传来王老汉的嘀咕:“作孽哟,好好的媳妇不要,现在知道急了......”
泥路越来越滑,李大洪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草鞋带断了都顾不上系。
李大洪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涌出一群官兵,为首的小校手持长枪,满脸横肉,大喝一声:“站住!干什么的?”
李大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军……军爷,小的进城找活计,求军爷行个方便。”
小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那破旧的包袱上:“找活计?我看你形迹可疑,八成是逃犯!兄弟们,给我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李大洪死死按住。李大洪拼命挣扎,大声呼喊:“军爷,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逃犯,真的不是啊!”
可官兵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军爷,我冤枉啊!”李大洪涕泪横飞,“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求军爷放了我吧。”
小校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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