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注意了,城中现在有兵器者,无论来自何方,都要上城墙应敌,违者以通敌论处。”这个时候,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叫喊声,却见一个骑士骑着高头大马从县令衙门那里飞奔出来。显然这些江阴县城城池较小,兵马不多,不过数百人而已,如何是顾三麻子的对手。但是江阴城乃是交通要道,来往的商旅比较多,这些商旅哪个不是带有三五个护卫的,较多的数十人,上百人都是有的。所以县令也一纸命令,命令城中所有商旅都召集这些护卫,一起上城墙,好抵御顾三麻子。
“公子,我们要不要去?”张武有些紧张了,他们一批人身着劲装,手执各种兵器,一看就知道是护卫之列的,按照命令必须前往,可是一旦前往,就有可能被发现。自己这些人身死是小,李信却是不一样。可是不去却是不行。
“去,怎么不去,我要见识一下这个顾三麻子。”李信毫不在意的说道。在江南,在江阴,不过数百人而已,哪里是李信骑兵的对手,更为重要的是,这里是江阴,距离吴淞口很近,快的话明天就能到吴淞口,然后坐船到辽东,至于朝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就不是李信考虑的事情了。
“如此蟊贼,真是可恶。”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哼传了过来,李信望去,却见酒楼的角落处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怒骂,他身边还有一个美貌妇人在一边,好像是在劝慰着什么。在这夫妻二人身边,正有一男一女垂手而立,一副下人的打扮。
“走,我们也去看看。”那中年书生忽然站起身来,冷哼哼的说道。
“大人,您乃是在任官员,此刻远离辖区,来到江南,一旦被朝廷知道,恐怕是要受到弹劾的。”那下人一脸焦急之色,赶紧劝慰道。
“那又如何?如今海盗就在城外,我虽然不是江阴县令,但是却是朝廷命官,碰到此事焉能不管,日后就算是有人参奏我,我也不在乎。”那中年人说的倒是义正词严,就是李信这个不喜欢明末官员的家伙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从这句话可以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倒是一个有所担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在历史上可留下姓名了,想华夏大地,地方是何其之大,人物是何其之多,但是也不一定是每个人都会在史书上留名。明朝末年,贪官污吏何其多,但是同样的也是有好官的存在,就不如不久之后,作为江阴典吏的阎应元就是如此,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物,可是硬是在江阴凭借着手中六万义民,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两百余门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军连折三王十八将,死七万五千人。因此而威震华夏,就是李信这个历史忘记的差不多的人,也记得阎应元这个人物。
“夫人暂且在这里等候,待下官去看看。”那中年人看了自己夫人一眼,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小桃,你在这里陪夫人,我出去就来。”兵战凶险,自然是不需要女人家上战场的。
“哈哈,这位大人,若是不嫌弃我等乃是匹夫之人,可和我等在一起。”李信见此人如此模样,心中也想结交此人,当下拱手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在下张采。”那中年朝李信拱了拱手,双目中一丝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张采?可是娄东二张中的张采?”李信尚未回答,一边的萧玉有些惊讶的望着张采说道。
“不敢,不敢。”张采脸上没有一点骄傲之色,反而朝萧玉拱了拱手说道:“些许薄名,不敢夸赞。”
“原来先生就是娄东二张中的张采先生,晚辈宣府木子信,见过先生。”李信并不知道张采是谁,但是却不妨碍他说话,而且神情极为恭敬,好像真的是很佩服张采一般。
“宣府?”张采扫了李信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公子居然是从宣府而来,不知道公子不远万里,来到江南所谓何事?”
“哦,家中尚有一些经营,所以前来江南查看店铺一番,也算是游学!”李信张口就就胡诌,加上面如冠玉,生的极为俊秀。一副大家族出身的模样,身边有美妾,有数十孔武有力的侍卫,倒是符合世家大族子弟的模样来。那张采虽然有些怀疑,但是此刻也顾不得多少,朝李信点了点头。
“玉儿,你在这里陪张夫人,我与张大人前往城墙看看。”李信吩咐萧玉说道:“我堂堂华夏,江南膏腴之地,居然有海匪前来冒犯,真是胆大妄为。”李信一脸的愤怒之色。
“公子果真是人中豪杰,张采佩服。”张采双眼一亮,毫不犹豫的就给李信上了一顶高帽子,那李信却是一阵苦笑,若是这位叫做张采的名人得知就是李信的时候,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张先生,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城头上看看,看看这个顾三麻子有什么胆子,居然敢进攻城池。”李信也感到好奇,这顾三麻子就算是本领再高,手下人马再多,居然敢打江阴城的主意,还真是让人惊讶的很。
“哎,这个本官倒是知道一点。”张采叹息道:“这些日子南京兵部四处抽调兵马,所以将江阴城中兵马都抽调干净了,想必被顾三麻子知道了,所以才有这个胆子进攻江阴了。而且这个时候,江阴城还没有多少的官吏在此,就是县令也去了南京了。”
“哦!原来是群龙无首。”李信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顾三麻子之所以进攻江阴城,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想必南京兵马难以寻找到自己的踪迹,所以才会抽调各处兵马,以寻找自己的踪迹,这个江阴城也是一样。连县令都亲自带兵出去了,难怪城中无兵,四处征调商旅护卫了。
“对了,公子来自宣府,不知道可认识李信将军?”两人骑在马上,张采扫了李信周围的几十个护卫,双目中一丝惊讶一闪而过,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知道。”李信脸上露出一丝怪异来,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他看的出来,张采与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问及李信,就是直呼其名,言语中带有一丝蔑视,可是张采不一样,称呼李信为将军,要么此人对任何人都是如此,那就是恭敬,要么就是他对李信的印象不错,李信却相信后者。
“不知道公子对李信将军印象如何?”张采又问道。
“大人以为如何?”李信并没有回答,反而笑呵呵的问道。
“只闻其名,不见其名,如何知道?”张采出乎意料的摇摇头,说道:“不过,观其行事,倒也有几分赞同,真想见识此人。”
“大人这次前来,好像仅只带了夫人一人?”李信眼珠转动,忽然说道。
“犬子尚在临川。”张采点了点头。
“哦。”李信点了点头,忽然招过身边一个护卫,轻轻的说了两句,那护卫赶紧调头飞奔而走,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张采虽然感到惊讶,但是也没有放在别人的心上。
“到了。”张武指着远处说道。李信顺眼望去,却见江阴城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青壮。江阴乃是在大明腹地,大明这些年来军备松弛,尤其是在江南,所以连带着江阴城池矮小破旧,若是顾三麻子乃是海盗出身,恐怕早就攻破了。可即便是如此,顾三麻子舰船上的佛郎机炮仍然能给江阴城有些威胁。
“张大人,需要报名吗?”李信好奇的望着这位张采,此人乃是临川知县,此刻没有上峰的命令,私自来到江阴,按照朝廷制度是不允许的。要是在这里报名,可以稳定江阴人心,但是同样必定会被人弹劾,丢官罢职那是肯定的。可以是若是不报名,当做一个普通人的话,在这个江阴群龙无首的城池里,就有可能被顾三麻子攻破。
“那就麻烦木公子了。”张采一瞬间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想了想还是朝李信拱了拱手。
“张武,报名,就说临川知县、娄东二张张采张大人到了。”李信一瞬间对这个张采好感大增,这是一个为了百姓,连自身都不顾及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李信所想要的了。
果然,随着张武一声大喝,城墙上的江阴士绅先是一愣,接着一阵狂喜,然后就见城墙上走来了一批人。
为首之人却是几个老者,显然是江阴城中的耆老,实际上也是当地有名的士绅,这些人祖上或者现在有功名在身,或者是声望较高,才会被推举为耆老,在一定的时候,就是县令也不敢得罪这些人。这些人见过张采之后,李信才知道为首的几位耆老,分别是何茂、邢觳、周顺、邢季、杨芳、薛永、杨起、季茂、辛荣等。
这些人对张采十分恭敬,一方面是因为张采的身份乃是朝廷的县令,不管是临川或者是江阴,都是父母官,尤其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也是能定住民心的,二来却是他娄东二张的身份,在江南一带,何人不知道娄东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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