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和谈?”侯拱极的话让两人面色一变,最后却是不再说话,两人都望着面前的香茗上,好像这香茗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我朝祖制有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和议的规定。”曹化淳沉默了半响,说道:“但是李信并非异族,而是我朝的嫖姚校尉,也算不得和谈。侯将军你以为呢?”曹化淳环顾左右,最后望着侯世禄说道。
“虽然如此,曹公公,朝野如何交代?”侯世禄有些迟疑的问道。
“父帅,孩儿认为有种办法可以帮助我们解决此事。”侯拱极笑呵呵的说道:“李信追杀林丹汗数百里,在他手上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蒙古人,公公认为,李信需要这些死人的首级吗?”
“你?”曹化淳闻言面色一动,目光死死的盯住侯拱极,最后长叹道:“少将军,把人叫出来吧!”曹化淳是何等人物,在深宫之中,要想活下来的话,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曹化淳能爬到现在这个程度,心机之深丝毫不在那些沉浸官宦十数年之久的官僚。侯拱极能说这话,曹化淳如何不理解这里面的奥秘。
“公公厉害。”侯拱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朝身后挥了挥手,却见一个壮汉走了进来,他身着明军的鸳鸯战袄,只是一身的杀气却是难得一见的。这种杀气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拥有的,在明军之中,恐怕也只有诸如侯世禄这样的人可以拥有。
“大明嫖姚校尉之下,大将杨雄见过公公。”那大汉朝众人拱了拱手说道。
“杨雄?”曹化淳面色一变,一下子站起身来,惊讶的眼神望着杨雄。他主掌东厂,曾经刺探过关于李信的情报,李信身边有蒋毅、杨雄两员大将,眼下没想到杨雄居然来到这里。
“不错,正是杨雄。”杨雄径自寻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
“你真是好胆,难道就不怕咱家将你留在这里吗?咱家相信,李信会很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来交换你的。”曹化淳三角眼中射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哈哈,曹公公说笑了。”杨雄闻言丝毫不畏惧,而是哈哈大笑,说道:“我杨雄何许人物,想必曹公公也知道我家主公身边有些什么人,蒋毅、高猛、句突等等其才能都是在我之上。公公扣住了我,我家主公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更何况,如今张家口外的数万大军,公公以为现在的宣府能抵挡我的数万骑兵吗?”
“哼!”曹化淳面色一沉,冷哼道:“说吧,李信让你来干什么?乞降的吗?”他轻轻端起香茗,喝了一口,看也不看杨雄。
“我家将军乃是朝廷钦封的嫖姚校尉,乃是大明的臣子,又何必用乞降这两个字来形容呢?”杨雄笑嘻嘻的说道:“更何况,我家将军不久之后,就会平定草原,到时候朝廷就会册封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呵呵,都是朝廷的官员,公公你说呢?”
“哼,不要说的那么好听。朝廷对李信的态度如何,想必你也知道?你认为可能吗?”侯世禄在一边微微不满的说道。
“数万人马深入草原,最后能回到张家口有多少人呢?”杨雄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一万多人吧!公公和将军,你们认为这种情况能是朝廷能接受的吗?宣府乃是朝廷重地,凭借将军剩下的这几万人马还能守的住吗?现在中原战乱不断。建奴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宣府的兵马有多少,可是对朝廷有很重要的作用的。将军以为你损失了这么都的兵马,朝廷会放过你吗?若是再加上我家将军近十万大军在附近,日后朝廷有变,如何从宣府抽调兵马?恐怕到时候,不但宣府将军会倒霉,就是公公你,也是要倒霉吧!”
“哼,若非你家将军勾结林丹汗,我们宣府大军岂会失败?”曹化淳恶狠狠的说道,他三角眼中射出阴冷的光芒,若非与林丹汗一起决战,他的大军岂会变成这个这样。
“公公,此话就说有的点错误了。”杨雄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家将军帮助朝廷击败了建奴,朝廷如何能安心对付内部的叛军呢?就是这种情况下,朝廷居然还和林丹汗勾结在一起对付我家将军,若非我将军神勇,恐怕我们的数万大军都会为你们联军所灭,我们大明与草原民族本就是生死仇敌,这种情况下,公公居然和林丹汗勾结在一起,我家将军如何不气愤。如何不设计你们呢?”
“你?”曹化淳等人面色一阵大变,接着尽是通红。一片尴尬之色。没想到杨雄居然如此不客气,直接点出了双方的勾结。
“说吧!李信想干什么?”侯世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对张家口围而不攻,想必也是不想与朝廷对着干吧!而且你既然冒险来到我宣府,也是心中所想,你说吧!”
“我们所俘获的士兵归我们所有,他们的家小必须跟随我军回归化城。”杨雄得意的说道:“当然,你们若是认为好这样有损面子的话,在朝廷那里交不了差,可以说是迁徙百姓,在草原垦荒,帮助朝廷尽快消化此战战果,不知道公公和将军以为如何?”
“怎么,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士兵,最后胜利者居然成了李信?”曹化淳尖细的声音在杨雄耳边响起。
“林丹汗被杀士兵的首级如何?”杨雄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可是有数万首级啊!当然,公公想得到这些首级,得付出一些代价,那就是粮草。一百万石,如何?”
“你这是在强抢啊!”曹化淳忍不住站起身来,指着杨雄大骂道。
“实际上,这次双方之所以有今日,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八大世家,不知道公公以为如何?”杨雄漫不经心的说道。
“哼!”曹化淳一阵冷哼,却是不得不承认,这场战争正是因为八大世家的缘故,否则的话,朝廷准备对付李信,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顶多弄点小动作而已。这下更是损失了数万士兵,若是没有半点收获的话,曹化淳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杨将军,此事我们要再做考虑,你先回去吧!”侯世禄想了想,感觉此事要与曹化淳商量一方,朝一边的侯拱极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末将告辞了。”杨雄毫不担心,他相信曹化淳等人会考虑清楚的,在这种情况,曹化淳和侯世禄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官位,他们是没得选择。而八大世家虽然很厉害,可以曹化淳自然有办法解决此事。
事实上,也如同杨雄所想的那样,杨雄走后,曹化淳和侯世禄又坐了下来,两人沉默了半响之后,曹化淳扫才轻轻的说道:“侯将军,你怎么看?”
“一切还是由公公做主,末将听候将军调遣。”侯世禄想也不想,就说道。
“真是奸猾。一个武将怎么跟那些官场的老人一样。”曹化淳心中暗骂,但是却没有办法,无论是他的地位也好,或者是此战最后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好,曹化淳都没有任何的办法,最后叹息道:“百万石的粮草是不是太多了。”
“大雪即将来临,李信这次收拢了不少的溃败士兵,麾下兵马或许达到十万之众,还有不少原属于林丹汗麾下的牧民等等,大雪将至,他若是没有这些粮草,公公,你认为他会怎么做?”侯世禄在曹化淳耳边轻轻的问道。
“寇边。”曹化淳双目睁的老大,隐隐还有一丝惊恐。寇边一直是草原部落的专利,尤其是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草原缺少粮草,他们就会来到中原,从中原手中掠夺粮草。
“不错,会寇边。”侯世禄叹了口气,说道:“归化城距离九边很近,距离我宣府也是如此,近十万大军寇边,公公说,我们的宣府能抵挡的住吗?”
曹化淳听了倒吸了一口气,吓的面如土色,说道:“那将军以为如何?这百万石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啊!”
“对于我们来说是如此,可是对八大世家呢?”侯世禄神秘的说道:“八大世家富可敌国,百万石粮草对于这些人可是九牛之一毛啊!”
“话虽然如此,让八大世家心甘情愿的拿出粮草来,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曹化淳有些担心的说道:“八大世家与朝廷中的大员关系不一般啊!逼的太狠了,对我们可是极为不利的啊!”显然曹化淳已经答应了杨雄的要求,只是担心八大世家难对付。
“前不久,靳良玉曾去见林丹汗了。”侯世禄想了想轻轻的说道:“他曾经答应林丹汗数十万两银子,而起还告诉我们,林丹汗决定与我们大明结盟,一起对付李信。公公,我大明士兵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损失,多是因为如此。若非我大明将士奋勇杀敌,又岂能斩获数万林丹汗士兵?”
“这?”曹化淳是何等阴毒,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也不知道算计了多少人,侯世禄的话音刚落,就知道其中的含义。
“八大世家表面上为一个整地,实际上,其中也是有龌龊的。”侯世禄轻轻的说道:“八大世家没有七大世家更好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干了。”曹化淳恶狠狠的说道:“去联系杨雄,就说将那些蒙古士兵的首级准备好,让少将军准备好粮草。我们连夜出动,灭了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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