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开着的窗户里望过去,肉眼可见的那些残垣断壁,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啊。
贪官当道,官商勾结,民不聊生。
有的人实在饿的没办法了,就去死人山找吃的。
可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大概率是被死人山的犯人给吃了。
“饿死的人,都沦为了大家的食物,真的是边哭边吃,可不吃又有什么办法?不吃大家都得死啊。”
妇人的眼泪,不断线的流下来。
吕玉和她祖母听着这些,不禁泪眼婆娑。
她们也曾是深处黑暗的人,本以为自已的日子已经过的够苦了,却不曾想,这世界上还有过的更苦的人。
吕玉抓住了妇人枯瘦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安慰她。
“如今你和孩子,什么都不要想,就安心的待在我们这里,我管你们娘俩的吃喝用住。”
“再黑暗的日子,也有到头的一天。”郑婉婉出声安慰道。
妇人哭红了双眼,抬头看向郑婉婉,眼中是死一样的寂。
“这种日子,真的会到头吗?朝廷会抓了贪官,派一个清正廉洁的官来,拯救我们吗?”
“鄂州,难道不是被朝廷抛弃的地方吗?我们这辈子,真的会过上好日子吗?”
“会的。”郑婉婉目光坚定,同妇人说道。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说这些话安慰我。”妇人眼中划过一抹希望,可刹那之间,便又烟消云散了。
她不是没想过带着孩子跑出鄂州,可没有景大人签字盖章的户籍身契,哪里都去不了。
那些不顾一切要跑出鄂州的人,被景大人派兵抓回来,直接就杀了。
鄂州是一座地狱,一座逃不出去,也活不下去的地狱。
郑婉婉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
鄂州百姓的希望,早已经被磨灭的干干净净了。
从吕玉的马车上下来,郑婉婉踱步走在雪地上。
她缓慢的迈着步子,看着被雪覆盖的断墙。
这一堵堵的断墙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生不如死。
晚饭时,郑婉婉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半个陆义震烤的红薯,喝了些灵泉水,便什么都不吃了。
“婉婉。”胡云香拿着两个猪肉包子,来到她跟前。
胡云香眸中是悲戚,她说:“多少再吃一点吧婉婉,我知道你体谅百姓疾苦,这里的情况我听吕玉说过了。”
“以后咱们也是要在这里扎根的人,往后我们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现在能吃一口就吃一口。”
郑婉婉从胡云香手里接过包子,塞进了嘴里。
她说:“我不会让大家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已的身体。”
胡云香点点头,宽慰着她:“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切莫太为难自已了。”
“好。”郑婉婉应了声,将胡云香送上了马车。
暮色沉沉,到晚上时,雪终于停了。
皑皑白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到了后半夜,廖府和景府的灯,才灭了大半。
想来是粮食已经搬好了,郑婉婉和陆诰、郑扶风,于夜色下,潜进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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