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看着顾正臣递过来的五枚铜钱,连忙推脱:“不可,谁人没有个在外借宿的时候,当不得。”
顾正臣抬起头看向脸上还带着点灰的女子,正是那个丢了水桶跑掉的。
老人开口,中原话里夹杂了不少闽音。
唐二答应一声,带上人手,匆匆追出城去。
萧成板着脸,颇是不屑地说:“这群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我们也敢跟踪!”
“多谢老丈。”
顾正臣行礼,一边询问,一边跟着老人深入村落。
敢打了人,又挨了打,实在憋屈。
回去!!
唐贤安排好马车,将唐琥安置好,又叮嘱时汝楫等人一番,这才匆匆离开。
虽是如此,顾正臣还是听清楚了对方的意思,推开萧成,走向老人:“我们是商人,此番赶路前往晋江,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着借宿一宿,只是不知诸位为何如此紧张……”
顾正臣听不懂闽南话,不知道老妪在说什么,但想来是责怪林琢将陌生人带到家中吧。
林琢抬开门:“你们随意坐坐,晚间吃点饭再休息。”
顾正臣笑道:“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看来老丈是希望孙女以诚待人,不自欺欺人。”
天色渐暗。
唐贤揉了揉眉心:“惠安待不得了,我们需要立马回晋江!”
转过巷道,是一处临溪的篱笆院。
估计是吓得。
溪水潺潺,一个年轻女子提着水桶走来,看到对面的顾正臣,觉得很是陌生,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这是你雕刻的??”
顾正臣见老妪脸色很是难看,便笑着对林琢说:“古人云,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这点小心意,老丈务必收下。”
好在底下溪水很浅,加上“桥”只有六七步,轻松而过。
一个老人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老人佝偻着腰,男人手中握着叉子,气势凶猛,而在这三人之后,还有七八个妇人,一个个拿棍子的拿棍子,拿菜刀的拿菜刀,还有人搬起了一块大石头,至少三十斤重。
路两边长满杂草,不知多少年没人整理过,有些杂草甚至长到了半人高。
顾正臣看着眼前的溪水,对萧成说:“天黑了,那些人该回家了。”
顾正臣嘴角含笑,并没说什么。
石头之上,雕刻的并非人物鸟,而是一艘船,一艘泛海远航的船,船帆鼓着,似乎在借风而行,海上波涛涌动,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顾正臣走至桥边,说是桥,其实就是两块一尺宽的厚木板,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掉下去。
城外,古道。
顾正臣很奇怪,自己长得温文尔雅,笑得人畜无害,她怎么还跑了?
哦,萧成,是你丫的吓得!
萧成委屈巴巴,为毛会挨你一顿拳脚,我做错什么了,刚刚我人都不在这里好不好……
离开惠安去广东,那下个落脚之地必然是晋江!!
晋江,泉州府府治之地!
林琢一遍又一遍解释:“天色已晚,赶夜路很是危险,若他们因为我们不留宿而在路上出了意外,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对于身后的尾巴,顾正臣并没有着急处理,而是从至黄昏,近二十里路,抵达了一个名作双溪口的小村落。
顾正臣一张口,女子就丢下水桶跑路了。
老人见顾正臣并没有威胁,也不是咄咄逼人的官吏,便对众人摆了摆手:“都散了吧,不是恶人。”
唐贤必须回去了,那里可是自己的老巢。
老妪似是听不进去,林琢也颇是苦涩。
老人皱了皱眉,与身旁的男人嘀咕几句,然后开口问:“你不是官吏?”
“嗯,爷爷给我讲了很多大海上的事,还说以前泉州港是最繁华的港口,那时候的船都向往大海。”
收了钱,老妪脸色总算好了,哪怕是萧成吃两碗米饭也不吭声了。
顾正臣随便吃了几口,询问道:“为何我们一入村落,老丈便带了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似乎不惜殴斗也要将我们赶走?”
林琢听到这话,顿时哀叹了一口气,拿着筷子点了点咸鱼,愁眉苦脸地说:“为何,哎,说到底,还是咸鱼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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