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体不好了,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折腾的自己已没多少好日子可活。豁出去一条命,换来的好处是全家人十年财富,儿子老婆都不用愁吃穿用销了,值得!可现在怎么闹到不仅家眷都保不住,还要牵连到三族去了??
陈宁为了稳住张九九,厉声道:“陛下乃是英明之主,不会滥杀无辜!!我等身为言官,也不会任由陛下牵涉无辜之人。”
李俨没想到汪广洋竟是如此周到,只好依其话安排下去。
审讯一时进行不下去,李俨、刘惟谦等人只好交头接耳。
刘惟谦郁闷了。
汪广洋走了出来,盯着张九九身上的鞭痕,呵呵笑了笑:“这证据,还真是确凿,一目了然啊。旧的鞭痕明显细一些,打在人身上疼得厉害,而这新添的鞭痕,明显偏粗,还真是,打人和打牲畜的鞭子,完全不同。”
顾正臣正色道:“还请拿来,让我仔细查看。”
马鞭终于送来了。
“你是说句容三大院?”
李俨额头冒汗,拍着惊堂木喊道:“顾正臣,你胆大包天,竟敢在公堂之上殴打受害之人,我定要奏禀皇帝,将你这等无法无天之人送至刑场!”
汪广洋端起茶碗:“张九九,你诬指朝廷县男,这罪名可就严重多了。可以说,你死定了,从实招来,兴许能为你的三族保留点香火。”
汪广洋滋溜了一口茶水,已是凉透了,抬眉头看向陈宁:“诬指寻常之人,最严重是永久充军。可他诬指的是县男,是陛下倚重的宝钞提举司副提举,东宫太子的至交好友!陈御史大夫,你当真以为,诬指这样的人物,陛下还会遵大明律办事吗?”
曾经不起眼的小事,竟成了自证清白的关键证据。
娘的,交代人办事都办不好!
“现如今证据确凿,张九九诬指已是坐实,刑部应将其缉拿扣押,审问他受何人指使,为何诬指于一个朝廷县男!在这背后,想来定有阴谋!”
软一点,粗一点,鞭子抽在身上痛感自然小于细长的鞭子。
李俨颇有些不耐烦,安排衙役去取顾正臣的马鞭。
顾正臣挣脱衙役,盯着张九九:“我的马鞭是卫所军士专供,这且不说,内人曾特意在马鞭之上缠了几层细线,无论是打人,还是打马,都能减少点痛楚。鞭笞张九九的鞭子,显然是打人的马鞭,是官宦之家所用,卫所战马奇缺,没有军士会用如此偏细长的马鞭,以伤马力!”
陈宁盯着顾正臣,有些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冷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凭什么证明这鞭子没打过张九九,它还能说话不成?”
顾正臣微微摇头:“三大院设置,旨在探寻一条富民之路,此事是经陛下恩准开设,你若认为不妥,大可找陛下问个清楚。下一个罪名是什么?”
李俨、刘惟谦起身,从堂上走了下来,看着张九九身上的鞭痕,脸色陡然一变。
“问你一万次,也是一样!就是你用这马鞭抽得我!”
刘惟谦沉声。
李俨皱眉:“为何?”
李俨看了看顾正臣的马鞭,然后问张九九:“这就是鞭笞你的马鞭?”
陈宁当即反驳:“汪御史大夫说笑了吧,按律令,诬指永久充军,何来牵连他三族?”
李俨皱了皱眉头,忽视了“过激”等字眼,直言道:“若你证明不了,那你就休得狡辩,趁早认罪!”
顾正臣看向陈宁,向前一步:“说我贪污,结果是再议。说我鞭笞匠人,结果是被人诬指。接下来,我还有什么罪名?”
衙役也被顾正臣的举动给惊住,连忙上前,想要抓住顾正臣。
顾正臣打完一鞭子之后,当即将鞭子丢下,指着张九九的后背喊道:“李尚书,是你们准许我拿出证据的,这就是我的证据!”
陈宁咬着后槽牙,一脸的愤怒。
李俨见此,与刘惟谦等人商议一番,点头道:“那你拿出证据,让我们看看!”
顾正臣笑道:“诸位,这是我的马鞭不假,但我可以肯定,它只是用来打牲畜的,不是打人的,更不可能落在张九九的身上。”
顾正臣冷漠地回道:“马鞭打了人,自然是物证。提物证上堂,难道不是正常安排?”
谁能想到,顾正臣手中拿着的马鞭是卫所的粗马鞭,还在粗马鞭之上又加粗了一点?
顾正臣想起自己在句容卫挨的那十鞭子,张希婉心疼得几天睡不好,后来考虑到自己这脾气,万一再上演苦肉计还得挨鞭子,便将自己的马鞭拿走,特意加了线。
“你胡说什么!”
陈宁当即气出声来:“呵,事到如今你还狡辩!”
“自然!!”
李俨也不知如何是好,皇帝都恩准的事,你如何审,难道说,是皇帝错了?
皇帝不能有错!
若是咬定顾正臣错了,就等同于力证老朱错了。
说老朱错了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躺在了地下三尺处,有些沉在了河底,有些已经被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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