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戎看了一眼,皱眉道:“他这种应该是死囚,解开容易,只是容易惹出事端来,万一被刑部的官员发现,恐怕会让他受更多罪。”
张希婉终是放松下来,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饭菜。
顾正臣苦笑。
赵一悔脸色有些难看,自己竟然被一个贪污小人给数落了,心头愤愤不平:“如此诡辩,不过是为了你的贪腐开脱!你已经被关在了这地牢之中,还想逃脱罪名不成?”
赵一悔听到咔嚓声,枷锁分开,肩膀上没了沉甸甸的感觉,双手也放松了,看向顾正臣:“你连我是谁,犯了什么罪都不知情,为何这样对我?”
五戎看着直流口水,同样是坐牢,看看人家顾正臣,夫人亲自送饭菜不说,还毫不顾忌,一样是大鱼大肉,还有羹汤,这要让那些御史看到了,岂不是暴跳如雷……
枷锁铐着双手,想吃饭都不容易,每次入口,都需要伸着脖子。
身披枷锁,脚戴镣铐的赵一悔缓缓起身,走向角落里,然后跪了下来,几乎趴在了地上,双手艰难地将黑窝头捡了起来,然后坐在那里,往嘴里一点点送。
“在你眼里,挥霍钱财是可耻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人买菜,菜农将一无所有,没有人买鱼,渔夫将再无法生活,没有人买猪肉,屠夫会饿死,养猪户也只能杀了猪自家吃,带不来半点收益!!顾家每挥霍七贯钱,养活的是数十家小商小贩,走夫贩卒,插草百姓!!”
五戎笑出声来,看向顾正臣:“还是改改你这脾气吧,宝钞提举司的匠人做伪证,说你鞭笞于他,你倒好,一句斥责的话都没说,甚至还任由其留在宝钞提举司办事,你想当好人,可没人将你当好人看待。”
五戎打了个饱嗝,舒坦地拍了拍肚子:“他是朝廷去年新晋的泉州县男,可以说无论是在京官员还是外地官员,无一不知此人。”
很快两个狱卒走了过来,一个狱卒提着桶,一个狱卒提着篮,见顾正臣、五戎有了饭菜,也没说什么,走向靠近通道角落处,那里有几个黑色陶瓷碗。
肚子的叫声传了过来。
顾正臣看向动筷子的五戎,抬起头来,只见狱卒已在分发晚饭,嘴里喊着“开饭”之类的话,将沉睡的人喊起来。
“你只是说被我挥霍,可你还是没说出来,出去的钱到了谁的手里。”
“时辰已到。”
五戎趁着顾正臣感动的机会,先动起了筷子,己因为他都跑地牢来了,不用客气。
顾正臣张开手臂,由张希婉将香囊给自己挂在腰间,见张希婉满脸担忧,笑道:“放心吧,陛下不会要了夫君的命,我想,用不了几日就会回家。”
顾正臣叹了一口气,招呼五戎过来继续吃饭,然后说:“君子固穷,那是君子之风,可若是国家固穷,那这江山社稷如何能长久,苍生百姓如何活下去?你只看到了我的挥霍与浪费,可你有没有想过,顾家每买一次菜,菜农就有了收益,每买一次鱼,渔夫就有了收入,每买一斤肉,屠夫就有了动力,养猪户也能不愁卖不出去家里的猪!”
赵一悔咬了一口黑窝头,硌牙,只好一点点咀嚼:“当官之人,谁敢一顿饭去三四十文钱,依你这胃口,一日还不得去百文,一月便是三贯钱!寻常百姓五口之家,一年费不过五贯钱,你一个月竟吃去百姓家半年多口粮,不是贪污,便是奢靡,食用民脂民膏之辈,一样该杀!”
赵一悔摇了摇头。
顾正臣抬头看了看,这里见不到苍天,何况外面都黑了,若不是甬道外挂着的灯火,估计你自己都看不到人,哪来的苍天开眼去。
顾正臣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五戎的嘲讽,对赵一悔说:“你缘何知我是奸贪污腐小人?”
赵一悔心生不满,根本不予理睬。
狱卒孙升喊了一嗓子,催促张希婉离开。
顾正臣伸出筷子,将五戎夹着的一块鱼肉打落到盘子里,问道:“你能给他解开枷锁吗?”
“泉州县男?”
赵一悔凝眸,盯着顾正臣:“你得罪了谁,竟然被朝廷封了一个死人爵?”
顾正臣搁下碗筷,颇是无奈地说:“我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现在大半个御史台估计都被我得罪了。”
五戎连连点头:“没错,他拔掉了御史的牙齿,两个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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