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看向秦松:“你了解南沙,也知道海寇,为何?”
庄兴在大骂顾正臣,不是因为人手带少了,而是因为他被留在江阴卫,负责卫营之事。
江阴卫百户韦尚文、刘骥找到冯福,看着冯福撕开布条丢至松油桶里,韦尚文上前问:“冯副千户,顾镇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打算带三百人不成??”
顾正臣手腕微动,一枚铜钱出现在掌心中,又转至指尖翻动:“讨论与质疑军令毫无意义,眼下最重要的是执行军令。”
冯福看向顾正臣。
秦松抱拳:“顾镇抚,我曾加入过巢湖水军,跟随虢国公俞通海征战。故此对水道、海寇有些了解。”
只能执行!
冯福上前问。
顾正臣接过文书,打开看去,双眼微微眯了起来,面色凝重地写了回执,命张培交给军士:“军令已收到,你回去告诉周镇抚,江阴卫将按听命而动。”
要知道海寇猖獗,势力不小,尤其是方国珍残部、流寇、倭寇、海贼纠集在一起,声势浩大。若是好对付,朝廷也不用调用靖海侯吴祯,节制数省卫所兵马出征讨伐海寇了。
“出征?”
当全部的木板铺好之后,军士纷纷上了南沙岛,一应辎重物资也搬运到沙洲之上,并支起了五座帐篷。
顾正臣猛地握住铜钱,目光犀利地看着众人,下达了命令:
“这是为何?”
冯福大吃一惊。
“周镇抚,可是周焕镇抚?”
“张培,去库房支取银钱三百贯,带人购置大量烈酒进行蒸馏,至明日午时,要完成三次蒸馏。”
冯福见江面之上并无灯火,道:“只要有灯火,便上去查看。”
顾正臣看着军令文书,脸色有些凝重:“看来,我们要出征了。”
顾正臣有些紧张,虽说自己有些水性,可这里是长江,远处是大海,会几个狗刨救不了小命。
不用猜也清楚,周焕定是得知了周林挨打的消息,想害自己于死地。
若违背军令,后果只有一个死字。
战场之上的从容,是心态的稳定,是必胜的自信,是军士的勇气!
江阴卫醒了。
江阴卫水军,军是有的,可船就这么几十艘了,还是清一色的小蚱蜢船,即使所有船都上满人,最多也只能容纳七百军士,若加一些辎重物资,最多只能容纳五百人。
这是无人之地,是不宜驻扎之地。
五百军士,这要遇到海寇主力,那还不够塞人牙缝的!!
冯福指了指远处跳脚的庄兴:“他已经劝说过了,没用。”
南沙岛,不是岛,至少现在还不是,它和崇明岛一样,都是长江沉积泥沙形成。不过崇明岛现在已经可以住人了,朝廷还在那里设了崇明沙所,有一千多军士驻守。
海寇虽然不是胡虏,可人头依旧算军功,这好端端的立功机会不让上,身为副千户,急切想要转为千户的庄兴自是不高兴。
军士匆匆离开。
庄兴看着文书,脸色难看地问:“当真是周镇抚发来的文书,他很清楚那里不适合协防,连个站脚的地方都难找,缘何会下如此命令??”
赵海楼问道。
刘骥跟着劝说:“多加人手,少带物资。”
顾正臣满意地点了点头。
冯福笑了笑:“照朝廷禁令,但凡朝廷运粮船只,来往商船,夜行必挂灯火。若无灯火,一旦被发现则视为海寇。纵是海寇夜间行船,也需要辨识航向,观察水流,没有灯火,又无星月,海寇走船也无法安稳,一旦搁浅、触礁,意外泄露行踪,将是取死之道。”
军令如山,毫无商讨的余地。
只不过,俞通海在开国前一年,在平江作战时中流矢,后来不治身亡。
“你认为该如何盘查?”
顾正臣问秦松。
秦松正色道:“夜间敲锣,凡船只务必盘查之后方可进入长江口。白日除水军、朝廷运粮船外,应查尽查,不可放过任何一艘船只。海寇凶残,一旦疏忽致其进入长江口,百姓为其所害不说,朝廷还将颜面尽失!我等在南沙之地,长江之口,当全力盘查,无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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