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看向宋濂,在一旁解释:“顾先生说,不识字之人看书,双眼瞪之如盲,是为文盲。扫盲之意,是扫去文盲。”
宋濂张口,呵呵笑了笑,转而问:“只是,行略有方,方可行远。只是不知你有何方略?”
顾正臣笑道:“自然是请来先生去扫。”
二十个弟子,这都够先生累得了,六十个,你想把先生的老骨头往坑里送吗?
顾正臣将枣核搁在桌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孔夫子在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之后,紧接着还说了一句‘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如今你尊孔道,缘何不愿听我之言而观我之行,反而在此咄咄质疑,莫不是看孔夫子,只看到了朽木与粪土之墙这几个字?”
梁贞见顾正臣反驳,站起身来:“孔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百姓愚钝,岂是三年可治?依我看,顾先生想要教出三千丁口识字读书,至少需要三十年。”
顾正臣瞥了一眼梁贞,转而走向宋濂:“宋师,三五百先生,句容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李希颜连连摇头,这个数量句容是绝对凑不到的,别说句容一个个小小的县,就连大明的国子学,里面的教授、助教等等,加起来此时也不到二十人。
“听其言而观其行,这是对的!!”
梁贞顿时怒了起来,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就是那朽木,那粪土之墙一样。
要知道,弟子越多,先生付出越多,一个个手把手教导写字,一笔一划都是体力,还有句读学问,引导学生翻书,找到
宋濂皱眉,忧虑不已:“请先生扫盲,这恐怕不太容易吧。先生一人,精力不济,难照周全,纵用心教导,不过能教二十余弟子。你在句容,既要教导适龄孩童,又要进行丁口扫盲,若没有三五百先生,怕是办不到吧?”
“三五百先生?”
宋濂有些惊讶。
顾正臣在宋濂三步外止住脚步,认真地说:“句容是找不到三五百先生,但不意味着无法完成扫盲与教育。”
顾正臣淡然回答:“宋师所言的三五百先生,是以一位先生教导二十余弟子来论,若是一位先生可以教导六十位弟子,那所需要的先生数量岂不是要少了许多?”
“扫盲,何为扫盲?”
朱标看了一眼梁贞,对此人有些反感,然后对顾正臣说:“你若有法子,就直说吧。”
顾正臣拍了拍手,然后看向左右,对朱标道:“还请太子下令,将附近宦官、侍女、近卫招至亭前。”
朱标看向南世卿,南世卿传来众人。
顾正臣又请朱标、宋濂等人出亭,然后命人取来蒲团,各自落座。顾正臣站在亭子前,对众人行礼后,指向亭子上的对联,沉声道:“诸位,跟我读:挺身艰难际,张目视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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