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没有手下留情。
伍氏看着年轻的顾正臣不敢信,当看到里长、老人跟在其身后时,这才连忙带张氏与孙女跪下。
顾正臣有些心酸。
王老媪也想跟着去,却被王老汉给拦了下来,秋收在即,少个人帮衬怎么行。徐二牙家的地卖了,自家可还有地。
徐霖慌了起来,连连求饶,徐光、徐容两人也哀求不已。
顾正臣看到一个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的女孩子跑到门里,拉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门口站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妇人看到院外是张家老媪,似乎放松了警惕,从门后走了出来,门里传出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王老汉犹豫着,老媪走了过来:“县太爷,你要去徐二牙家还是我带路吧,他家如今都是女眷,平日里不准任何男人登门,生怕有人说闲言碎语,辱没了名节。”
“月给三斗米、三百文??太爷,你看看我成不成,我也是个裁缝。”
月给三斗米,三百文,这个待遇并不算低了,妇人在家中一个月,可赚不到这么多。
十月中,徐一忧思过度病逝。
“带本官去看看。”
伍氏、张氏没准备。
张氏看向伍氏,伍氏拿不准地问:“县太爷,这是朝廷新出的徭役吗?”
张氏难以相信。
老媪走出门,没走多远,隔着篱笆墙就对院子里喊:“徐丫头,快把你娘亲、你奶奶喊出来。”
伍氏点了点头,安排张氏收拾东西。
顾正臣转身看向门口围过来的百姓,肃然喊道:“本官告知过里长,旧案有冤则翻案,你们若被人欺了,大可去县衙告状,如徐霖这等,定不轻饶!”
顾正臣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张氏,若有所指地说:“去县城居住,总比留在这里担惊受怕,日夜提防好过吧?”
徐忠连忙回:“是。”
伍氏、张氏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老媪顿时眼前一亮。
顾正臣微微点头:“只要你有本事,自是可以。只不过,这次做工需要人住在句容城外,一个月空闲四日,准许回家。你若想去,还得问问王老汉答不答应。”
顾正臣点了点头,看向张氏,又看了一眼倒地的锄头,见王老媪在这里,也没多问什么,走至院子里,回过头说:“你们擅长织造,对吧?”
顾正臣严肃地说:“县衙有个活,秋收之后需要一批织造、裁缝妇人,每个月,月给三斗米、三百文。不知你们可愿意去句容县城做工?”
顾正臣微微点头:“是本官考虑不周。”
张氏低下头。
顾正臣见状,连忙说:“丫头也可带着,县衙管饭,不计扣钱粮。”
顾正臣对伍氏道:“放心吧,会有你们住的地方,安全无需担忧。秋收之后,县衙会贴出告示,招揽人手,到时候你们可以来,县衙需要的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两百人,而是上千人,事情能不能做成,能做多久,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顾正臣看着营养不良的徐丫头,看向外面的里长徐忠:“她们也是你这一里的人吧??”
顾正臣正色道:“徐二牙被流放,这一家人应该划到畸零户之中吧,本官将其暂时移居句容县城,可有问题?”
伍氏起身,将门打开。
张氏连忙喊住要走的顾正臣,犹豫了下,哀求道:“我们没了田地,可否早日去县里做事,打扫清理,洗衣做饭,搬运货物,我都可以做。只,只求县太爷给些口粮,孩子她……”
“娘。”
之后徐光家报案,说徐二牙将徐光打残,瘫痪在家不能动弹,县衙派人查探,见果是如此,便抓走徐二牙,判了流放。
顾正臣板着脸:“放心吧,只是暂时移居县城,若他们有田产,该纳的税自是少不了。这里是她们的根,轻易又怎能久离。”
顾正臣看着虽是破旧,却收拾得平整的小院,目光扫去,从半开的门可以看到织机,收回目光,开口道:“起来吧,伍氏,本官有些话需要问,可否进去说??”
马车给了三个妇孺,张培赶车,顾正臣只好步行,带着徐霖等三人,好在徐村距离县城已不甚远,天黑之间赶至县里。
杨亮等人将徐霖三人关押至狱房,顾正臣喊来孙娘,将徐二牙一家人暂时安置在典史宅中居住。
姚镇回到了句容,拉着顾正臣至知县宅,禀告道:“老爷,陛下发了话,生意事交给句容来做,另外,我与张培自今日起跟在老爷身边听差。”
顾正臣心头微热,谁说老朱不会办事,只会打打杀杀,看看老朱这一手,分明是给了自己两个灯泡啊,自己只是想要两个临时工,不想被人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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