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看向堂下跪着的郭宁,问道:“孙二口失踪,这件事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郭梁摇了摇头,瞪了一眼郭宝宝:“孙娘原并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一直抓着她不放,如今才有了今日之困境!!早点让她离开县衙,让这件事就此了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孙娘心头一紧。
郭宝宝眯着眼看着顾正臣,此人不简单啊。
“既如此,山道放开,若有人阻拦不准入山,本官可要论罪于你。”顾正臣说完,见郭梁答应,再次问:“梁家祖坟是不是只是空坟,仅设棺椁作坛?”
顾正臣呵呵一笑,冷冷说:“堂下尸骸取自孙一口石头坟中,然这具尸骸,并非是孙一口!”
郭宁大夫连忙回。
顾正臣看向郭杰、郭宁、郭梁三人:“县衙三次发信牌而不至,还敢公然对抗衙役,看在你们已受苦的份上,本官就不再追究。他日信牌发至,你们再敢推诿搪塞,拒至县衙,本官当以你等有前科,直接逮捕!!退堂!!”
赵斗北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提醒:“县尊,孙一口是山崩而死,何来失踪一案?”
“回来了?”
郭昇刚想说话。
郭善见郭典没有反对,转身去安排。
郭梁连呼冤枉:“县太爷,武城山入口不止一处,何来封山一说?只不过山中有猛虎,凶豹,山上砍柴的百姓多受其害,日子久了,大家不敢入山,怎就成了我们封山?”
郭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好的吏员当不了,县衙也回不去了,这练就了多年的上下其手突然没了用武之地,日子还怎么过?
总不能回去种地吧,这双手,已握不住锄头。
顾正臣沉声说:“既然没有封山,那百姓皆可经你家祖坟旁的山道入山了?”
郭宁坦然:“孙娘证属气虚不固、风寒外束、肺气不利,这种症状多见,药方早已熟记于心。”
“威武!”
孙娘感动不已,叩谢道:“草民谢县太爷。”
郭善走了进来,道:“刚刚收到消息,有人看到刘贤回来了。”
顾正臣下令。
郭典沉思良久,开口道:“武城山不能再封着了。”
听说顾正臣控制了县衙,就连典史陈忠都请辞,暂时搬出了县衙,而县丞、主簿,也不敢再与顾正臣作对,一群吏员、衙役都收了养廉银,成了顾正臣的狗腿子!!
“失踪了?”
顾正臣记在心中,转而问:“本官听闻,梁家祖坟只是空坟,仅设棺椁,并将武城山作为祖坟护山,封了上山之路,不准百姓入山,是否如此?”
“你开具药方之后,与孙二口一起返回贺庄,在哪里分开,可见他去抓药?”
“由此,以掘坟定罪孙娘已是不当。现今掘坟一案到此清明,判定孙娘无罪,然其损坏郭家法坛在先,当判一定赔偿,或修缮法坛。可有异议?”
赵斗北连忙起身:“定不负县尊重托。”
郭宝宝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多说。
衙役手中的水火棍齐声捣地面,顾正臣转身离开,百姓开始散去。
大明王朝嘛,山林之中有虎豹实属正常,这年头虎皮、虎鞭还没那么值钱,猎户又没猎枪,拿着弓和叉子与虎谋皮,老虎也不答应啊……
梁斌、李鹤听闻刘贤去御史台状告顾正臣回来,高兴之余,急匆匆去南城门外找寻刘贤。
“只是问草民为何如此晚还出门,见孙二口着急抓药,还拿出了二十文钱接济,葛山人是一位好道人。”
郭梁犹豫了下,还是承认:“确实如此。”
郭昇脸色一喜,连忙说:“让梁斌、李鹤去找刘贤问明情况,另外告诉陈忠,莫要这么早离开句容,他有可能回到县衙之中!”
郭典点了点头。
顾正臣点了点头。
郭宁微微抬起头:“六年三月四日晚,我已入睡,大概二更天,有人敲门,起身查看……”
孙娘谢过郭梁。
顾正臣严肃地说:“据智水里长、老人与孙娘等人证词,孙一口身高五尺六寸,可这具尸骨,拼在一起仅仅五尺,即使加上皮肉,也与孙一口身高严重不符!本官可以断言,死者绝非孙一口,真正的孙一口,失踪了!”
“孙一口失踪一案?”
梁斌、李鹤推来刘贤的家门,急切地冲了进去。
李鹤喊道:“刘贤,快告诉我们,姓顾的是不是要倒霉了?”
梁斌迈入刘贤房中,看着正在准备包裹的刘贤,神情一滞:“呃,刘贤,你这是作甚?”
刘贤看了一眼李鹤与梁斌,喉结动了动,将包裹抗在肩头,安抚了下低泣的妻子,走向李鹤、梁斌,面带畏惧之色地说:“我要逃命了,你们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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