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一听心中大惊,她急忙上前跟杨侗说:“殿下,跟我一起走吧!”没想到杨侗却神色不变,轻轻摇了摇手说道:“我说了,我不会走,王世充说了,我如果走了,宫里所有的人全都会人头落地!”
这时又一个太监慌张着跑了进来:“殿下,李一海带人杀进宫内正在四处找您呢!”
“李一海?是他?”杨侗听了一愣:“为什么要这么做?去把李一海叫来!”说完杨侗进了屋子,他将桌上的棋盘拿了起来,这个棋盘是可以折叠的,只见王三下两下将棋盘折成了一个小方块,他将这折好的棋盘塞进了王秀英的手中。
“拿着,做个念想吧,不知下次见面又是哪年了!还有件事……”越王说着微笑着看着王秀英,“见到杨定边时告诉他,我不会怪他!”
王秀英正要再劝时时,外面已有脚声传来,越王赶紧将王秀英推到屏风后面,此时王秀英想起了外面的可儿和娃娃不由得焦急起来,心想:娃娃你一定要撑住。
就在这时李一海闪身进了屋子,见到杨侗后李一海连忙跪了下来,没等李一海说话,杨侗首先责问起来:“城外的火是你放的吧!”
李一海先是一愣,连忙称:“是!”
“你这一把火又造了多少孽呀!”杨侗痛惜起来。
“殿下,为了大隋的万年基业,我不得不为之,请跟我出城!”说完,李一海站了起来。
杨侗摆了摆手说道:“不,你这样做是在害我,我不跟你走!”
王秀英躲在屏风后面听得很真切,她听到李一海大叫了一声:“殿下,得罪了!”紧接着便是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等王秀英出来看时李一海和杨侗都不见了,王秀英心想李一海还不至于加害杨侗,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娃娃和可儿,她将那棋盘小心揣进了怀里闪身出了屋子。
等王秀英出了皇城才发现几乎大半个洛阳城都燃起了大火,四面都是哭嚎声,惨叫声,王秀英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急忙跑到娃娃和可儿原来待的地方,好在皇城这儿还没有烧起来,娃娃他们都好好地待在这里。
王秀英松了口气,但很快令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可儿开始咳嗽了,满天的烟灰呛得他无法呼吸,脸也涨得通红,而且已经开始喘了起来。王秀英知道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再加上这漫天的烟尘,看样子可儿的病已经复发了。
王秀英四下张望了一下,她知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干净的地方,让可儿喘一口气。她估计李一海会走东门或南门,这样会离他们的目的地要近一些,现在从她们进洛阳的地方也就是西门退出去应该是最安全的了,于是她带着娃娃和可儿、点点向西门跑去,可是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洛阳城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处逃散的居民,他们很快就发现只有皇城这个地方没有着火,于是他们一齐拥到这个地方来,王秀英她们瞬间就困在人海之中,她们急忙互相挽到了一起,王秀英抱住可儿,娃娃将点点紧紧地搂到了怀里,成千上万的人瞬间挤成了一团,可儿张大的嘴巴拚命呼吸着,王秀英奋力用手支撑着想给可儿留下一点的空间,她们被人流裹挟着,一齐拥向皇城,不断有人被踏到脚下,淹没在人海里,痛苦的惨叫声被惊慌的呼喊声淹没了,突然四处又传来激烈的撕杀声,人海一下子翻滚了起来,可儿在王秀英的臂挽里硬生生被挤了出去,娃娃尖叫了一声,王秀英大叫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可儿一下子淹没在人海里,王秀英拚命了,她发了疯一般想拔开人群,然而挤在一起的人群居然像铁石一般的坚硬,王秀英和娃娃连冲了几次都无法移动半步,就在王秀英尽乎绝望的时刻,她看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扑了下来,王秀英惊呆了,那人是王恩茂……
王恩茂瞬间抱住了可儿,把可儿压在了身下,他用两只胳膊肘儿撑在地上……
王秀英的头嗡嗡作响,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看不到娃娃发疯一般的眼神,也听不到娃娃歇斯底里呼叫声,她茫然地随着人流被推来搡去,好几次都被人踩倒在地上,又被娃娃给扯了出来,也不知道多久,她发现人终于散开了,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和痛苦呻吟的伤者,王秀英茫然在地上找着,她推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扒开一个又一个的伤者,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秀英……”她看见了,她一下子扑了过去,王恩茂满脸是血,他正爬在地上,他微笑着看着她,他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可儿就在王恩茂的身子喷了出来。
“恩叔!”王秀英心痛地大叫了一声。
“我可能不行了……”血从王恩茂的嘴里不断的喷涌而出,王秀英手足无措的想捂住王恩茂的嘴,鲜血不停地从王秀英的手指缝里喷了出来,王恩茂轻轻地用手挪开了秀英的手,“骨头都碎了……不行了,我一直想杀了杨易,没想到最后还救了他孙子……”王恩茂笑了起来:“这算是我……对他没有杀我的回报吧!秀英,我不能带你去看王炯了,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告诉他……我不能再照顾他了,你做得对……忘记仇恨好好生活吧!”
王秀英抱着王恩茂大哭了起来:“恩叔,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医好你的!”
王恩茂惨然一笑,说道:“孩子……天理循环皆是因果报应,我本就是一个早该死的人,我的刀下不知有多少冤魂,我曾经想过自己一万个死法,没想到自己会被万人踩死……这算是报应吧!”他看着王秀英断断续续地说着:“王炯很……安全,可惜我……他在西域沙漠的鬼城……里……我……去找到疯子……”王恩茂再也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王秀英抱着王恩茂的尸体悲痛地嚎哭了起来……
…………
清晨。
秋风下的洛阳城显得格外凄凉,昨晚的大火,几乎毁了半个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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