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昨天把你从江都带走的那个人……他在哪儿?”粉头凶狠地盯着点点。
“钢头死了吗?”点点依然平静看着粉头。
这次粉头真的恼了,她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正打在点点的脸上,孩子的脸异常柔嫩,巴掌贴在孩子脸上的一瞬间,粉头的心猛得一揪……
这一巴掌很重,打得点点飞了起来,点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重重地摔在屋顶上,屋顶是斜的,眼看着点点的身体顺着屋顶滚落了下去。绳子在粉头的手上,她用力一拉,点点被高高地扯了起来,点点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又重重地摔在屋顶的瓦片上。
这一巴掌确实很重,血从点点的嘴角流了出来。见到点点流血了,粉头心里一激灵,她立刻感觉到那只抽打点点的手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变得僵硬起来!
点点抬起头,两人对视着,僵持了一会儿后,粉头笑了,她得意洋洋地哼起曲子来。
“你真的这么在乎钢头吗?”点点看着粉头。
“啊!”粉头一下愣住了,“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我看不出你有多难过?”
粉头完全被眼前这个小不点给镇住了,因为他说出了连她自已都感觉到困惑的地方,是啊,难道我真的是为了钢头吗?如果是,为什么钢头死了,我却并不感觉到难过呢?
粉头盯着点点,她忽然感觉这孩子身上有着一股惊人的力量,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仿佛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内心世界……不对,不是这样的!粉头又一想,钢头救过她,对她也很好,自已没理由不难过,之所以自已没感觉到,那是因为自已心已似铁!
粉头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她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已经被她搬走了,她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粉头一高兴,捏着绳子的手指竟不自觉转动起来,绳子立刻也跟着粉头的手指转动了起来,绳子打在瓦片上发出“叭叭”的声音。
就是粉头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点点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希望,虽然他的两个手腕已经被捆住,但他的手指却还能活动,点点用手勾住绑着自己的绳子也跟着粉头的节奏绕动了起来,粉头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停手,然而让粉头没想到的是,点点居然一下子钻进了舞动的绳圈里双脚交替着跳起绳来。
点点突然的举动让粉头一下子呆住了,毕竟是在房顶上,还没跳上两下,点点就身子一歪差点从倾斜的房顶上掉了下来,粉头一把把绳子拽住了。
“小子,你挺会玩的吗?我可不是陪来你玩的!”粉头嘴里虽然这么说,但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心中升腾起来,这种情感她压抑了很久很久,一直让她非常的痛苦,她明白它是什么,她知道如果让它恣意生长,那它会毁了她,为了彻底消灭这种痛苦,她无休止地去劫掠、去杀人,她极力把自己变成了让别人痛苦的东西,当她看到别人痛苦、恐惧、悲愤的眼神时,她好高兴,觉得自己已经忘了那种东西,但是到了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候,这种感觉又会悄无声息爬上心头,这一段时间里疯狂杀戮终于让她能够鼾然入睡,就在刚才她都以为她已经彻底改变了,然而眼前这孩子又将那种压抑的情感重新释放了出来,而且比以前更猛烈。
“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把绳子拴在树上,就这么玩的!”点点看着粉头。
“你不是宫里的吗?就玩这个?”粉头有点不信。
“你以为宫里是人间天堂吗?在宫里,活着是因为你随时要面对去死,有时活着跟死了差不多,甚至是生不如死!”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活着?”粉头问了一个一直是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努力活着,是想有一天,在我遇见我妈妈的时候,我要问她,既然生了我,为什么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扔到那个地方不管不问……”说着两行热泪从点点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孩子的眼泪击中了粉头,粉头的心一下子碎了……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点点的话让粉头吃了一惊。
“什么意思!”粉头不明白。
“你走神了!你没有发现李膺已经不见了吗?”点点的话音刚落,屋顶就忽然炸裂开来,伴着破裂的瓦片、呛人的灰土,一阵紫色的旋风升了起来,粉头一惊,她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绳子就已经握在李膺的手上,李膺的另一只手像闪电一般向粉头脖子切了过来,粉头只有放开绳子拚命躲闪了……
李膺并不打算杀死粉头,因为他实在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何况小孩子已经落在自己的手上了,粉头逃了,这正是李膺希望的,因为他根本就不屑去杀她!
李膺伸手用力拉了一下握在手中的绳子,他想把点点拉到身边,绳子是缠绕在点点身上的,点点的身子随着绳子一下子转动了起来,但出乎李膺的意料,近在眼前的小孩突然飞了起来,不是朝着他,而是朝着街对面,他飞过了街道,一直落到街对面的他刚才待的那幢房子的房顶上,粉头正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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