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凭借这个!”李弘笑道:“这船在洛阳的船坊建造,然后沿着黄河过砥柱,逆流而上直入渭水,入关中直抵长安的!至于这船是怎么回事,当时三郎说了半天,可是寡人还是没有听懂!”
“休得胡言!”李下玉呵斥道:“刘侍郎这是为国节用,你怎么可以取笑他?”
“那姐姐你的打算是——”
“确实无帆无桨,不过在船舷两侧各有两个轮子,好像是在转动!”武后也被河面上的新鲜玩意勾起了兴致:“难道船只就是靠这个进退的?”
“有机会的话,我想和大将军商量一下!”李下玉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在长安,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添了不少麻烦!”
“这么说姐姐你想回去?”
“是!”李弘应了一声,伸手招来在龙辇旁的王文佐,吩咐了两句,王文佐下令吹响铜号,很快那两条快船便朝岸边的栈桥靠了过来,李治一行人出了龙辇,来到栈桥上,近看才发现那船与寻常船只并无什么区别,只是一条在两侧各有两个水轮,而另一条则是在船尾有一对尾轮。
“看你自己!”李下玉笑道:“我回去是为了彦良,你如果想留在长安,就留在这里吧,毕竟这里才是你的故乡!”
出了门,安五娘就和邻居风风火火的一路往长乐坡而去,一路上人越来越多,这也证实了邻居方才所言不虚,到了快到长乐坡的时候,已经是摩肩擦踵,满满当当,安五娘不得不在路旁随便选了块石头坐下,期待接下来的节目。
“应该在天子龙辇那边!”李下玉道:“依照职司,仪仗护卫也是归他管的!”
“好吧,反正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李下玉叹了口气:“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书信,从倭国来的!”
“慧聪禅师!”李下玉低声道:“信里说不光是辽东和新罗,就是倭国的情况也很紧张,今年已经领国已经有四次乱事了,如果可能的话——”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希望我能够回倭国一趟!”
公元672年新年的长乐坡当然还远未达到天宝年间极盛时的景象,流传后世的广运潭还要等天宝元年的陕州刺史,水陆转运使韦坚开凿而成。但渭河在当地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河曲,水面宽阔,水流速度也减慢了许多,是一个天然的港口。许多往来的漕船也停泊于此地,王文佐在任命了伊吉连博德出任水陆转运副使之后,将这里整饬了一番,乘着秋冬枯水时挖掘淤泥,沿岸种植柳树、修建了十多条栈桥,已经有了几分天宝年间的气象。
“好吧!”李素雯叹了口气:“不过百姓的目光肯定都在天子的龙辇上,估计也没人看我们!”
“有啥不成的?你我晚上肯定就回来了,你这酒肆大半生意都在晚上,白天就没几个人来,陈七就在柜台后面坐着就行了,这个他还不会?若是得了天子一匹蜀锦,够你卖小半个月兔肉了!”
“这船是三郎你建造的吗?”李治指着岸边的船问道:“怎么两条都不一样?”
“吾大唐有功必赏,三郎立下大功,你打算如何赏赐他呀?”
“谢陛下赏赐,臣愧不敢当!”王文佐赶忙屈膝下拜,辅国大将军是唐武散官的一阶,已经是正二品,对于王文佐来说无非是加工资而已,实际意义不大:“不过修建新式漕船一事,主要是臣的下属,水陆转运副使伊吉连博德所为,臣不敢贪功据为己有!”
说罢安五娘进了店门,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陈七道:“我有些事情要出门一趟,晚上才回来,你替我在店里顶半天,别出什么岔子!”
“嗯!那哪一种更好呢?”李治饶有兴致的问道。
“咦,真的无帆无桨?”李治眯起有些昏的眼睛:“阿武,你替我看看!”
“他?恐怕不成吧?”安五娘苦笑道。
“孩儿在!”李弘赶忙应道。
“嗯,弘儿!”
李下玉看了一眼妹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斟酌是否应该和妹妹说,李素雯看出了姐姐的心思,抓住李下玉的胳膊,撒娇道:“姐姐,告诉我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好姐姐!”
“不奇怪,他以前就很擅长这种巧工,寡人记得他在百济时就有造出不少攻城利器来!”李治笑道:“弘儿,你让船靠岸,为父我要亲眼看看!”
“也不过来一下,真是无趣!”李素雯失望的晃动着上半身。
“看到这场景,估计户部刘侍郎的脸都要黑了吧?”马车中,李素雯笑道。
天子的仪仗下午时分才到,立刻激起了河岸上一片欢呼声,当天子仪仗靠近时沿途的吏民百姓纷纷下跪,而仪仗两侧的宫女向路旁的行人抛洒铜钱什物,引来阵阵更热烈的欢呼声。
“倭国来的?谁的信?”
“太上皇陛下有所不知,漕船在河上最怕是遇到侧风,因为那样会让船向一边倾斜,而底舱的粮食就好像水一样,船一歪就会向那边滑动,让船愈发倾斜的厉害,最后侧翻沉没,所以臣就在船的底舱修建了这些方格,这样即使船只倾斜,仓里的粮食也不会滑到一边,防止船只侧翻!”
“谢陛下!”王文佐赶忙又一次下拜。
“听其姓名,此人并非我大唐人氏?”武后终于开口了。
“太上皇后说的是,此人本是倭人,当初为遣唐使来我大唐,其后在臣麾下办事,积功乃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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