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灭在天,老朽先行!”
只求一线生机的冥河老祖放声大笑,九首千眼的魔神之躯瞬间迸发血芒。
无尽的血色吞噬天地,扭曲虚空,湮灭法理!
这一刻的祂,似是足以踏碎净土,陨落大千宇宙!
极致的威压,纵然是陈休,都为之侧目。
此刻的冥河老祖,于他的眼中,近乎于熊熊燃烧的烈火!
化冥河之身为薪柴,焚半神半魔之身为焦炭,以残余的寿元和法身的瓦解为代价,在须臾之间重归于圆满,乃至半步古老的至臻之境!
不成功,便成仁!
此为搏命之举!
或是今朝净土陨,或是往后轮回生!
万古沧桑,尽付诸于此!
足以湮灭诸多世界的血色闪电破迷了虚空,义无反顾地踏入了生死之力幻化出的虚空之点!
决绝而疯狂!
“冥河老鬼,那是我的机缘!”
黄泉之神怒吼一声,化弧光遁入生死原点之中。
暗红长袍的青年微微咬牙,眸光发狠,纵身踏空起。
因为冥河老祖的燃烧本源,祂被佛国净土吞噬的力量并不算多,尚有几分余力!
赤色弧光掠过天际,行过寰宇,落入原点之中。
这一刻,净土即将崩溃,天穹的生死原点衍化为巨大的漩涡,开始缓缓收缩。
“还指望借天地之力修复化身的,这么看,倒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休轻声自语,不顾幽冥化身的损伤,将每一根骨头深处残留的力量,尽数压榨。
此刻的他,也化为了滚滚幽冥之意萦绕的黯淡大日。
砰!
大地开始破碎,净土开始倒塌。
陈休的身影,恍若幽冥之魔神,化漆黑的电芒掠过长空,彻底踏入那黑白轮回的漩涡之中。
反正,只是随手炼制的天仙境化身。
于他而言,不过身外之物!
踏入漩涡的那一刻,莫名之感涌上心头。
似是幽暗的寒冰,又似是辉煌的大日,阴阳交织,轮回不休!
此刻的陈休,感觉很奇妙。
仿佛在须臾之间,洞穿了诸多混乱而扭曲的时空一般。
四方的空间或是凝滞如沼泽,或是刹那如白驹过隙,或是静谧如亡骸之地,或是沸腾若即将崩裂的旭日!
一刹一念,一瞬一感。
亿万种的变幻,在须臾之间完成。
纵然是陈休,都无法估量!
每一重变幻,都似是一方世界的开辟和寂灭,极致的信息洪流如潮水般冲击着记忆和元神!
若非已然证道造化,怕是元神已然崩溃!
信息的洪流的冲击中,陈休竭力维持着化身的清醒。
即使是他,都实在无法衡量自身究竟经过了多少个刹那、
忽地,化身一颤。
那般无休无尽的信息洪流归于平静。
陈休明白,自己已然真正踏入了“生死原点”这一近道之地!
这方天地之间,空无一切!
无论是物质的,还是概念意义上的,皆是不复存在!
在这里,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甚至心中的感念,都恍若空无!
五感不存,六识尽无!
诸天万界的一切概念,一切的认知,一切想象,在此方天地之间,皆不复存在!
光芒是什么?
声音又是什么?
方向的概念意义是什么?
岁月又是以何物衡量的?
一切后天而生,存在于学习和认知上的事物,皆似是消散。
所有立足于天地的概念和词汇,都恍若空无!
近道之地,古老之地。
一切后天意义上的概念,皆不存在于此!
现在,陈休能够感知到的概念,唯有一种!
法身的湮灭!
寿元在消亡,汇聚法身的天地之力在消散,存在于此法身之上的意识,也在逐渐消亡!
这是唯有化身才能感知的特殊感受!
陈休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缓缓闭上了眼眸,将记忆中的一切竭力忘却,将往昔的所有认知彻底封印。
站立于此,相融于此,感知于此,认知于此,明悟于此!
舍弃曾经的所有,将生死原点的一切,化为全新认知概念的基础!
这一刻,陈休的感知天地,再度发生变化:
双眸依旧空荡,无有视觉,却是能够“看见”那存在于此的黑暗;
耳畔依旧空无,无有听觉,却是能够“听见”此方天地之间的寂寥和安静;
感知依旧不复存在,无法体悟天地,却是能够“感受”萦绕郁结于此的冰冷、肃杀、森然、死亡,乃至大道至上的冷漠;
诸多的概念意象此刻于陈休的记忆深处浮现。
他也逐渐明悟了这方天地间的“死亡”!
这是概念意义上的寿元消散,死亡降临,无法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却是能够感受化身的瓦解!
无法阻止,无法逆转,唯一的感知,便是化身归于黯淡,归于寂灭,归于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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