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真菌魔后战斗结束的第三天。
在无光林地休整完毕的布莱恩,独自一人出现在一个奇妙的空间。
他望着呈现在眼前的色彩:灰蓝色和日落色、棕红色和浅绿色,在一片片泽克木蘑菇上不断交替变化。
蘑菇又粗又皱的根部在流水中呈苔绿色,水流被风缓缓吹出轻柔的漩涡,又似乎被岩石、树根以及悬垂和落下的树叶阻碍,停滞下来。
他发现真菌树林里没有一条清晰的路,没有一丝直射的光。
只有发光的菌类、地衣苔藓掺入风中或水底,跟日光、星光搅合在一起,混成阴影般朦胧的一团。
高大的真菌蘑菇下的条条小径围绕着菇柄,穿过根茎,它们从不绕开任何障碍,像神经脉络一般迂回曲折。
地面也并不干燥坚实,相反却潮湿而富有弹性,这是生命体与菌类植物那漫长而精准的死亡过程合作的结果。
在这富饶的‘墓地’上长出近百米高的蘑菇树,以及在无数发芽的小蘑菇。
布莱恩走在水边的一条小路上,水流时常被茂密的发光苔藓遮挡,流速很慢。
当他看到一个朦胧发光的老人时,便停住了脚步。
那老人坐在一颗泽克木蘑菇的伞盖下看着他。
“您好,伟大的真菌之主。”
布莱恩远远地这位朦胧得看不清一丝一毫面貌的老人保持着距离,对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此时,他出现的地方类似于蕈人一族念合的精神空间。
真菌之主波斯洛菲尔是蕈人之神,同样也是一位冥想之神。
因此,祂不需要任何预兆,就可以随时随地与物质界的蕈人信徒持续不断的分享自己的思想。
本来他还以为这位神祇的神临为一株巨人般的蕈人,然后周身漂浮在庞大的灰蓝色菌丝混合体。
谁曾想,竟然是一位看不清任何面貌的人类老者。
“来自托瑞尔世界的半精灵。”老人抬头望着布莱恩,“就是你帮我的子民们度过了一场灾难,却又不愿接受我的赠礼,对吗?”
蕈人之神的话语很轻,却让布莱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强行保持着最熟练的冷静与沉着的表情,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卑不亢地说:
“没错,因为我认为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过后。
苍老的笑声混合着潺潺而流的河水,回荡在布莱恩耳畔,带着嘲弄却并无恶意。
布莱恩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
虽然拯救蕈人获得的恩赐,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想到自己长远的计划,他还是想主动争取一点终身受益的东西。
毕竟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那就真的永远都错过了。
“我的确承诺过你,但是你也需要明白,承诺,有时候,就是一个骗子说给傻子听的。”
笑声停止后,老人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选择吧,不然的话,你将一无所得。”
听到这里,布莱恩暗自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自己的作为惹恼一位神祇,导致对方直接以‘贪心’的借口,黑了自己的奖励。
平静下来之后,他斟酌片刻,缓缓地说出自己早有考虑好的想法:“我需要钟表涅槃之机械镜里,得到一座小镇的控制权限。”
钟表涅槃之机械镜。
是一个有着终极秩序的上层位面。
在机械境,无论何地都将秩序视为最高准则。
它由完全对等的光带与暗带、以及完全对等的热度与寒度组成。
这个位面的外形如同一个水滴状的钟表,并且有着一个明显树形的领域。
这里的每一种律法都构成一个独立的齿轮国度,所有的运作都依据各自的准则进行转动。
各个嵌齿借着庞大的运算数据作用着,除了那些令人不解的法律机能外,就算是各路神力也无法理解这些数据的功效。【备注:《机械镜——钟表世界》】
布莱恩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看中了机械境的一个特性。
作为一个充斥着构装体、齿轮和魔塚的外层位面。
当你选择在此地制作构装生物时,所需要的时间和消耗,以及产品的质量,都会根据自身与位面意志的认可度,获得不同程度的减免和强化,甚至得到位面意志额外赋予的能力。
正是这种特性,令他动起了在机械境建立生产构装生物工厂的念头。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点。
机械境的特性不但是机械创造,还是一个时间法则最贴近的位面。
唯有在这里,才有机会探寻到最本源的时间奥秘,研究出与时间相关的传奇法术和领悟。
由于布莱恩的图谋非常大,他若是以后想要在机械境站住脚,组建自己的实力,就不得不找到一位庇护自己的神祇。
这就好比一个胸怀壮志的人,想要在大城市立足买房,生根发芽,凭他个人的能力和努力,还是一定有机会完成的。
但他若是想要购买土地组建势力和工厂,就不得不与城市的领导者们打通关系。
不然的话。
什么邪恶神祇、恶魔领主、魔鬼大君、位面商团等等,各种妖魔鬼怪层次不穷,时不时地跑过来把你的领地当副本刷一遍,让你直接赔得倾家荡产。
毕竟物质位面因法则的束缚,导致神祇们无法真身降临,甚至降道化身都需要花费庞大的代价。
只要他不是作死地与整个世界为敌,就能够滋润地活下去。
但是在机械境这种类似的外层位面,就完全没有这种福利,如果让一个真神记恨上,杀死你比杀死一个蚂蚁还要简单。
真菌之主波斯洛菲尔是一名居住在机械境的中等神力神祇。
在机械境里,如果有祂罩着的话,来自敌对势力的类神力和神祇至少会因此忌惮,而不敢亲自动手。
至于那些传奇领域的敌人,等到他的实力成长起来,达到传奇层次,基本上自己就可以解决掉。
“就凭你?一个连传奇领域都不知为何物的凡人。”
老人的话语里带着最为纯粹的嘲弄,连笼罩在祂身上的灰蓝色朦胧之光,也因情绪的转变,而化为了象征嘲讽的鲜红色。
“没错。”布莱恩不动神色地说:
“现在的我,或许没有这种机会,但未来发生的事情,恐怕连诸神都不一定能够精准的预料到。况且,若是我在达到传奇领域之前就不幸夭折的话,这个条件对您来说,等同于无,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并不是说服我的理由。”
真菌之主沉默片刻,朦胧的颜色重新转化成了灰蓝色。
“我查阅过远古的典籍。”布莱恩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他继续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
“我不但清楚的知晓‘泪陨之灾’的细节,还知道无光林地远古的历史。当我在星界位面亲眼目睹到无光林地的意识体形态后,又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作为蕈人一族的真菌之主,我相信您一定拥有比我们这些凡人更加出色的判断力。”
布莱恩的话语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说下去。
‘泪陨之灾’发生在托瑞尔世界创世之初,继雷霆纪元——「三大创造者种族的诞生」和破晓纪元——「巨龙与巨人争锋」过后的第三个纪元:第一次繁盛之纪元。
就是大约距今23000——12000年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称为精灵纪元。
在这一时代,随着精灵对巨龙和巨人的节节胜利,精灵的文明在托瑞尔世界到达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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