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十几年前永生制药工作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保安室内,他就好像一步从十几年前迈到了现在,岁月和时间如同流沙在他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文质彬彬,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眸却无比深邃,他把所有的记忆都镌刻在了双瞳之中。
「谢谢你的帮助,血人。」男人朝韩非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发自内心的感激韩非:「我的工作编号是a0019,拥有永生制药前二十的权限,你也可以叫我年哥。」
「血人?」韩非全身被鬼血淋湿,阿年说的也没错:「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吧,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这片鬼域里所有鬼都过来了!」
「是因为救我?」阿年并没有看到被破坏的中央花园,他内心有些愧疚:「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家伙还担心我泄露秘密吗?」
偷摸救出阿年并不会让恨意暴怒,但韩非在救的过程中打开了贪欲深渊,狂吸了无数灵魂和记忆。这就好像别人摆好蛋糕准备庆祝生日,一个陌生人突然冲进来,恶狠狠的朝蛋糕上啃了一口,然后扭头就跑。
「别墨迹了!冲出去!」
韩非抓着阿年跑出保安室,养老院里的恨意无比愤怒,楼层在折叠,走廊开始变换,大楼仿佛魔方般被随意扭曲,每个房间的时间流速都不相同了。
我只想救个人,怎么一步步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韩非也有点慌,现在地动山摇,感觉跟世界末日一样。
「别慌,我对这里很熟悉,交给我吧。」阿年向前走动,他的指纹和皱纹好像涟漪般,有规律的波动,各种各样的记忆画面在他身上出现:「我的人格很特殊,是专门为应对灾厄试验而出的,储存了永生制药遗留的所有文件和知识。另外,我还可以从记忆中汲取力量,敌人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我,而是过去每时每刻的我。」
韩非还没听清楚,他已经被阿年背起。
时间鬼域对阿年几乎没有影响,他的记忆连时间都无法动摇。
「谁也无法影响我的意志,除非世界上再没有人记得我,遗忘了我的所有。」
阿年将记忆人格说的很厉害,但韩非觉得对方可能是在夸大,真要那么强悍,他怎么可能会被囚禁在保安室内。
避让开各种时间陷阱,阿年的身体素质强的像个怪物,眨眼间已经跑到长廊尽头。
「养老院里的护工和老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出来阻拦你?」韩非有些不理解,他当初进来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保安室。
「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了同类,这里的很多老人都是我曾经的朋友,我还答应过要帮助他们永生。」
永生两个字似乎对阿年有特殊的意义,他的情绪明显产生了变化:「养老院里有位恨意就叫做永生,他曾是我很尊敬的一个人。」
踩着时间的缝隙,阿年眼中的世界和常人不同,他好像看到了无数条由时间构成的丝线,只要躲开那些不断流动的线,便可以永远保持自我。
恐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养老院中又有一位沉睡的恨意苏醒,韩非雨露均沾,把所有恨意都惹了一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他们真的对我恨之入骨,可被欺骗的人明明是我啊?」阿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所有他经过的地方时钟都会快速转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鬼蜮完全遮蔽夜空之前,将韩非背出了颐养天年养老院。
没有停下脚步,阿年朝着山脚下狂奔,养老院的鬼蜮仿佛决堤的洪水紧跟在他后面。
一直跑出了上干米,离开密林,回到城市中后,一切才变得正常。
朝远处看去,顾养天年养老院又恢复了之前的样
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内部的凶险,常人只会觉得那是一栋很普通的建筑。
停止使用自己的能力,阿年靠着墙壁坐下,身体瘫软在地:「记忆也和时间有关,我的能力勉强算是和他们同源。」
「你之前说自己的人格是专门为大灾准备的?你脑海里储存了永生制药所有遗留的文件?」重获安全之后,韩非立刻开始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事实上现在人们能够反抗鬼怪,就是因为永生制药的研究,我们利用鬼怪的执念,将人格的潜力激发了出来,最初的人格就是在永生制药的实验室内诞生的。」阿年没有对韩非隐瞒任何事情,主要是他最重要的记忆已经被韩非看过,其他秘密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人格是你们的研究成果,但这场灾厄也是因为你们才出现的。」
「假如你面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它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获得永生,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死亡,价会不会选择按下它?」阿年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会。」韩非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年老体弱,面临死亡的威胁、病痛的折磨时,你或许就会改变注意了。」阿年摇了摇头:「再说这世界从来不是以多数人的意志而运转的,历史是由极少数一部分人决定的。」
「那一少部分人不也是从多数人中走出来的吗?」韩非将阿年背起,他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那辆车,坐了进去。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再争辩也没有意义,不如着眼当下。」阿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永生制药关于人格的研究成果都在我的大脑里,你带我去永生制药总部,我来重建希望。」
「永生制药已经被彻底毁灭,当初的两大科技巨头,现在只剩下深空科技了。」韩非帮阿年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灾难毁灭了城市,幸存者的愤怒需要宣泄,永生制药成为了背锅侠,所有跟它有关联的公司都被破坏,现在几乎没有人会提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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