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暗笼罩整片峡谷。
幽蓝色的夜空中,几片乌云无规则的飘荡着,时不时遮盖住了皓月星辰的光华,致使寂静的大地也随着忽明忽暗起来。
位于蜀国高地的围墙之上,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健壮小兵,正独自站在墙体边缘,似沐浴着时有时无的月光,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还很年轻,大概35岁的样子,但在皎洁的月色照耀下,却可以看见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神色之间,亦有很明显的虚弱和沧桑。
一片乌云,慢慢飘浮到了小兵的头顶,挡住了空中的明月,将他的身影,以及周边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模糊的阴影之中。
咻——
细微的风声响起,空气轻轻颤动了一下,伴随着幽蓝光芒,阴暗中,一抹高挑的人影,凭空出现在高墙之上,默默来到了小兵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鸟瞰着夜色朦胧的峡谷。
两人皆是默不作声,只剩下深夜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襟。
过了片刻,还是后来者率先开口道:“他们,到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淡,不是语气轻,而是那种已经领悟透彻、不惑而知天命的淡。
“我知道了......”络腮胡小兵点了点头,尔后回头,看着同样被笼罩在乌云阴影下的人,“出发前,我还是想再劝你一次。你应该很清楚,你是唯一能够启动奇迹的关键人物,他们不可能会为难你,你只要袖手旁观,等到事后,再帮我把东西交给那个孩子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步我的后尘......”
“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到了现在,你还说这些干什么?”那人反问道,声音依旧淡然:“你我都明白这是唯一打破他们规则的手段,不然就算东西交给了他,他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络腮胡小兵欲言又止,太多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无奈,似乎是注定了一般,已经无法停止。
是啊,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良久之后,络腮胡小兵由衷说道:“不论结局是好是坏,我都无以为报,只能在这里谢过你了。”
说着,小兵就要单膝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这个曾经辉煌过一时,而今沦为小兵的落寞男人?这一跪,情真意切。
但是,一只手臂却及时挽住了小兵。
“你不用谢我。”那人挽着小兵的手,淡淡的道:“当初在楚汉之地的时候,我私自救下你,并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恩,而是因为我有困惑。即便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我的老师的理念,究竟是对还是错的。”
顿了顿,那人又继续道:“而我现在之所以舍弃一切相助于你,是因为后来的我走遍大陆,才发现,比起他们那种极端的做法,我更倾向于你们的理念,仅此而已。你不用对我有任何感激之心,因为这一切牺牲,都是我自愿付出的。”
言尽于此,已无需再多言......
夜空中,遮盖住皓月的那片乌云,缓缓移开了,皎洁的光华重新洒落峡谷,也让阴影中的人显出了真容。
那是,蜀国目前的三军最高统帅,诸葛亮。
络腮胡小兵深深的看着诸葛亮在月光下那憔悴的面容,久久之后,忽然带着一丝玩味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也落魄如斯了?遥想当初,你羽扇纶巾,有多少女子被你的气质所征服而芳心暗许于你?”
面对小兵半玩笑半感慨的话,诸葛亮也少有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是啊,时光如流水,转眼就连你也已经不年轻了。”络腮胡小兵叹了一口气,复又看向那夜色之中,那茫茫无际的峡谷,过了片刻,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委屈你了......”
“没什么好委屈的。”诸葛亮则淡淡说道:“我的阈值,也就仅限于此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极限,你我能做的,就是把该做的做了而已,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会造成什么后果,那就看下一代如何取决了。”
月光下,一个小兵,一个英雄,就这样并肩站在最高处,鸟瞰着偌大峡谷,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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